約瑟悲痛之極;也許隻有呆板的工作能使他分心,可是他提不起精神來畫畫。朋友們互相約著經常來陪他,不讓他孤獨。皮克西沃的喜歡約瑟,在一個愛嘲弄的人可以說是到了最大限度,出殯之後半個月也常到畫室來。有一天女傭人忽然進來遞給約瑟一封信,說送信的老婆子在門房裏等回音。
先生:
我不敢稱你為弟,但是既然我姓了這個姓,就不能不寫信給你……
約瑟翻過信紙,查看信末的簽名,一見佛洛爾?特?勃朗堡伯爵夫人幾個字,打了一個寒噤,料定哥哥又幹下什麽卑鄙齷齪的勾當了。
他道:“這強盜始終為非作歹!而人家還當他誠實君子!脖子裏掛著一連串勳章!明明應該送上吊架,偏偏出入宮廷,耀武揚威!明明是個下流東西,偏偏稱為伯爵大人!”
皮克西沃道:“這種人可多著呢!”
約瑟接著道:“再說,攪水女人也活該吃苦,不要臉的臭婆娘當初竟會叫人把我砍頭,像殺雞一樣容易,她就不肯開一聲口,說我是冤枉的!……”
約瑟把信一扔,皮克西沃急忙撿起來高聲念道:
身為勃裏杜?特?勃朗堡伯爵夫人,不管過去犯了什麽過失,死到醫院去總不大得體吧[255]?倘若我命該如此,倘若伯爵和你的意思要我如此,那我也沒有話說。但你是皮安訓醫生的朋友,求他說個情送我進醫院。先生,替我送這封信的人,到格裏希街的勃朗堡府上一連去過十一天,沒有能得到我丈夫的幫助。我目前的情形不允許我委托一個訴訟代理人用法律手續取得我應有的權利,使我能太太平平的死。我是無論如何救不活的了,我知道。你要不願照管你不幸的嫂子,至少請你給我必要的錢,讓我從容就死;因為我看出你哥哥要我死,他一向就要我死。他早說過有三個可靠的辦法置一個女人於死地,我卻是笨得很,料不到他會用這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