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十字軍東征塑造了歐洲。它確立了歐洲騎士階層與基督教信仰牢牢結合在一起的身份認同;它影響了他們的行為模式,虔誠與為主服務逐漸成為被高度推崇的個人品質,在詩篇、頌文、歌曲和藝術作品中廣為傳頌;它形成了為上帝而戰的虔誠騎士這樣一種理想觀念;它將教皇確立為在精神領域和政治領域都具有重要性的領袖;它賦予了西方一眾公國共同的立國基準,創造了一個評價框架,使保衛教會不僅是一種意願,更成為一種責任。從第一次十字軍東征中生發出的塑造歐洲的種種觀念和結構,一直延續到宗教改革前夕。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第一次十字軍東征自身卻是分裂與無序的產物。因為11世紀下半葉,歐洲動**不安,危機頻發。當時,整塊歐洲大陸都處於征服與叛亂的時代。英格蘭此前好不容易才抵製住了來自斯堪的納維亞的長期攻勢,這時正被諾曼人占領。阿普利亞、卡拉布裏亞和西西裏也因來自諾曼底的移民湧入而發生著變化。首先來的是雇傭兵,然後是各種被南方提供的豐厚物質回報吸引來的碰運氣的人們。西班牙正處於轉折時刻。在統治這個半島長達三個多世紀後,這裏的穆斯林占領者從一個又一個城鎮被驅趕走。德意誌也**不安著,起而反抗皇室的大規模叛亂隔三岔五就爆發。與此同時,拜占庭帝國承受著日益累積起來的沉重壓力,其北方、東方和西方邊界都受到威脅,日益張牙舞爪的鄰人們不斷突破邊界,**。
11世紀還是教廷與歐洲的大權貴們激烈衝突的世紀,時不時就有君王遭受絕罰,有時雙方會和解,但到頭來隻是為下一次絕罰令做鋪墊。這一時期幾乎所有的重要人物——德意誌的亨利四世、法蘭西的菲利普一世、英格蘭的哈羅德國王、拜占庭皇帝阿萊克修斯一世·科穆寧以及諾曼公爵羅貝爾·吉斯卡爾(Robert Guiscard)都至少遭教廷絕罰過一次,而這是教廷為強調自身對世俗世界擁有的權威所做的一部分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