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令她眼花繚亂的日子裏,珀爾唯一很少見到的理查德森家的成員便是伊奇,但起初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也難怪,當理查德森家的其他人熱情地迎接她的時候,她又怎麽能立刻發現不對勁呢?尤其是其他的理查德森家成員都是那麽的魅力十足,異乎尋常的自信,無論什麽時候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在穆迪的邀請下,她每天都會在他們家度過好幾個小時,從早飯後待到吃晚餐的時候。
每天上午,理查德森太太都會穿著厚底帆布鞋,昂首挺胸地走進廚房,拿著車鑰匙和不鏽鋼旅行杯,對珀爾說:“珀爾,真高興又見到你。”然後大步跨入後廳,過一會兒便會傳來車庫門轟隆隆開啟的聲音,理查德森太太開著她的雷克薩斯滑出寬闊的車道。即便在炎熱的夏天,綠樹成蔭的車道也十分涼爽。西裝革履的理查德森先生雖然早就出門上班了,但他依舊在家中的每一個角落留下了無形的存在感,仿佛矗立於遙遠地平線上的一座巍峨的山脈,從任何角度都無法忽略。珀爾問起他父母每天都做什麽的時候,穆迪聳聳肩:“你知道的,他們去工作了。”“工作!”每當米婭說起這兩個字,言外之意便是她得去從事那些無聊的苦役了:端盤子、洗碗、擦地板……可對理查德森一家來說,工作似乎是一件相當高貴的事情,而且他們所從事的職業非常重要。每個星期四,報童都會把《陽光日報》擱到米婭和珀爾家門口——這份報紙對本地居民是免費的——展開報紙,她們會在頭版頭條《本市稅收新政辯論》《居民對克林頓總統預算的反響》《西克爾廣場集市活動正在籌備中》之類報道的標題下方看到理查德森太太的名字,白紙黑字的文章證明著她的勤奮。
“這有什麽了不起的,”穆迪說,“《實話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報紙,《陽光日報》隻是本地小刊物,淨登一些市議會開了什麽會、誰是科技展會贏家之類的無聊新聞。”然而,隻顧盯著撰稿人姓名“埃琳娜·理查德森”的珀爾並不相信也不關心他的這套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