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哈布斯堡王朝

第十一章 異端的勝利

16世紀的最後幾十年,新教的星火以燎原之勢席卷歐洲大陸。在英格蘭和蘇格蘭,天主教相繼遭到封禁。與此同時,尼德蘭各行省也紛紛落入新教政權的控製中。斯堪的納維亞諸國和波羅的海沿岸的利沃尼亞地區爭相投入路德新教的懷抱。就連世代生活在北極圈的薩米族人(或稱拉普人)也不知不覺變成了新教徒,將古老的薩滿教遺忘在極地的寒風中。在波蘭和法蘭西,聲勢浩大的新教少數派公然向天主教霸權發起挑戰。波蘭的宗教自由政策暫時緩和了教派分裂局麵,而教派衝突和解無望的法蘭西,則從16世紀60年代始陷入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內戰[1]。此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歐洲大陸第一位新教國王卻誕生在名不見經傳的摩爾達維亞(其當時的領土現在分屬羅馬尼亞和摩爾多瓦兩國),出生於希臘的國王雅各布·赫拉克利德(1511—1563)揮舞獨裁專製的大棒統治著這個公國。

16世紀後半葉,神聖羅馬帝國境內的新教勢力同樣勢不可當。在較大的公國中,隻有洛林和巴伐利亞依然效忠天主教會。盡管多達40位天主教主教和大主教依然在位,但他們連同其他80餘位男修院院長和布道者卻不得不和充滿敵意的民眾苦苦周旋,聖事聖禮屢屢被幹擾,財物器皿時常遭到侵占,僧尼修行間或受到擾亂。早在16世紀50年代,一位到訪的意大利紅衣主教就已斷言,神聖羅馬帝國境內的天主教會已經名存實亡、徒具其表——最好任其自生自滅,他聲稱,人們隻能寄希望於在一片宗教廢墟之上重新結出聖潔的果實。希爾德斯海姆主教的感慨則更加露骨:“我的教堂和我早已萬劫不複。”

在奧地利和附近的哈布斯堡公國中,新教勢力給天主教古老的軀體烙下了觸目驚心的疤痕。16世紀中葉,幾乎所有——80%—90%——的城市和貴族階層改信新教,他們接管了教區教堂,並開始組建自己的學校。底層民眾同樣發出了自己的宗教訴求,農民們要求允許使用兩種彌撒,並在聖餐儀式中使用德語。當他們的要求被拒絕後,有的牧師遭到民眾驅逐,有的牧師則被自己的教眾拋棄,眼睜睜看著他們前往其他教區參加聖事。在施蒂利亞和卡尼奧拉的廣大農村地區,說斯洛文尼亞語的農民階層對被視為“日耳曼宗教”的新教無動於衷,這裏的宗教真空為古老的邪教死灰複燃提供了可乘之機。在“跳躍者和投擲者”(leapers and hurlers)的帶領下,亢奮的人群扭動身軀,跳起狂野的舞蹈,此情此景在眾多森林部落中屢見不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