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體係解體是20世紀最重要的曆史進程之一,印度的獨立由於開啟英帝國解體的先河對世界曆史影響深遠。英國主持印度獨立的總督蒙巴頓勳爵(Lord Louis Mountbatten)曾經誇口說:“1947年我在印度的成就是本世紀世界曆史上三個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它與1917年的俄國革命和1949年中國共產黨上台執政一樣重要。”[7]但是圍繞印度殖民地的獨立,學界向來存在頗多爭議,其中艾德禮政府對帝國的態度和印度、巴基斯坦的分裂直至現在仍然是曆史學家、政治學家等爭論不休的問題。隨著檔案材料的公布,曆史學家有必要重新思考甚至推翻原先的結論。正如曆史學者布朗所言,曆史學家知道得越多,舊的曆史解釋的確定性就越虛弱。[8]因而,以最新的檔案資料為基礎,並積極吸收國際學界的最新研究成果來重新探討印巴的獨立進程就是很有必要的。[9]
二戰臨近結束,艾德禮領導的工黨以絕對優勢贏得了大選,此時,工黨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來處理帝國問題了。作為主宰全局者,首相艾德禮是卷入印度獨立的關鍵人物之一,艾德禮的傳記作者說“他是他自己的印度事務大臣。”[10]蒙巴頓在後來給艾德禮的信中承認自己能夠完成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正是因為首相的大力支持。[11]艾德禮的關鍵作用是與他對印度的深刻了解密不可分的,他可能是內閣中僅次於克裏普斯的印度通。早在1927-1930年,艾德禮就作為西蒙調查團的成員深入了解印度,在戰時內閣初期,他曾擔任印度事務委員會的主席,不久又擔任了自治領事務大臣。艾德禮是一位開明的政治家,他曾經批評戰時的印度總督林利思戈是位失敗主義者,說林利思戈隻想維持現狀而不願謀求政治進展,英國在印度需要類似於加拿大的達勒姆(Lord Durham)那樣的人物。[12]當他升任首相後,他認識到,在新的時代,為了更好地為英國利益服務,為了更好地控製英帝國,英國有必要用善意和影響力來取代武力和壓迫,向英聯邦的轉變勢在必行,他決定在印度推行他的計劃。[13]克裏普斯與艾德禮意見一致,克裏普斯本是一位律師,他認為保持英國和四億印度人的友誼是至關重要的,主張通過授予印度自治領的形式來換取他們的合作,也正是這一認識使他與印度國大黨維持著良好的關係。財政大臣多爾頓(Hugh Dalton)也支持首相的意見。但是反對的聲音也非常強大,外交大臣貝文與軍方的部分代表強烈反對放棄印度。由於內閣沒有達成一致意見,新上台的工黨政府發表了一份含糊其辭的聲明,宣布支持印度的獨立事業,但是對什麽時候實現獨立的關鍵問題,卻又大搞文字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