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考慮過打電話給貝絲,讓她過來接我,但最終還是決定不這麽做。就當時那個狀況,我覺得自己不知該如何承受她的愛與擔心。因此,我換了一個不是很愛我的人,一個視我為渾蛋,卻仍舊不得不過來接我的人。我給雅克舅舅打了電話。我知道我之前說過他已經死了,但我的本意是他對我而言跟死了也沒什麽兩樣。也就是說,我什麽時候想讓他死,他就是死人了。然而時不時的,我非得讓他複活一下。
那陣子,雅克舅舅剛和他的第五任妻子離婚,住在一艘遊艇上,四海為家。
我撥了他的號碼。
“是你啊?”雅克舅舅操著他愚蠢的比利時口音說道,“有何貴幹?”
“我要你過來接我。我在紐約州北部的一個小鎮。”
“紐約州北部?沒人會要去那兒——鳥不拉屎的地方!”雅克舅舅說,“你為什麽不能自己開車,或是坐飛機?”
“我受傷了。”我說,“腿斷了,得有人幫我開車。”
不知為何,雅克舅舅覺得這事好笑極了。“噢,哈哈。你是在滑雪嗎?”
“不是。”我回答。
“你是在跳鄉村舞?”
“不是。”
“你是在**?”
“不是。”
“你是在——?”
“看在上帝的份上,雅克。我出了車禍。”
“你還行吧?”
“不,我腿斷了。”我又說了一遍。
“你為什麽不打給你姐,伊麗莎白?”雅克舅舅問。
“貝絲這個夏天在忙著拯救熱帶雨林。”
“好吧好吧,我三個星期後到你那兒。”雅克舅舅說。
“你不能再早點嗎?”
“不能。我在塔希提。乘船回去就得三周。我到美國給你打電話。Ciao[9]!”然後雅克舅舅就掛了電話。
瑪琪聽到了我跟雅克舅舅的整個對話。“你要離開我們了。”她得意揚揚地說道,“我對此並不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