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雅克舅舅還是沒來接我。一開始我並不著急。我估計他可能在海地或聖保羅逗留了一陣,或是途中結了第六次婚。雅克是靠得住的,隻是經常慢慢吞吞。
然而又是兩個星期過去了。
接著又是兩個星期。
八月的倒數第二個星期,我接到了貝絲打來的電話,她聽上去都要瘋了。“你到哪兒去了?為什麽一整個夏天都不給我打電話?我不得不賄賂了U大學某個家夥一點錢,問他要到了瑪吉的家庭電話。”
“我摔斷了腿,”我解釋道,“沒法打電話。”
“雅克舅舅死了。”她說,“你得回家來。”
我大笑。“去他媽的雅克。去他媽的。我他媽的恨死他了。”一秒鍾後,我哭了起來。他是個糟透了的父親,但我隻有這麽個父親。
“他年紀大了,N,都七十七歲了。”貝絲語氣溫柔地說。
跟老瑪格麗特一樣大,我心想。“他怎麽死的?”我問。
“中風。”她說,“來得很快,他沒有受苦。”
“就算他受點苦我也不會介意的。”我說。接著我又哭了一會兒。“他都不是我們的親生父親。”
“更別說你還假裝他已經去世多年了呢。”貝絲提醒我。
“還有這茬兒,對。”我在袖子上擤了把鼻涕。“你很幸運,因為你和那個渾蛋實際上沒有關係。”我對她說。
“什麽意思?”貝絲問。
“血緣關係。”
“哦,別煩了,N,”貝絲叫起來,“你知道我討厭你玩這個遊戲。”
事實上,簡,貝絲確實是你血緣關係上的姑媽。盡管我經常喜歡拿這個開玩笑,但她的確是,而且一直是我的姐姐。如果我之前對你撒了謊,這是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貝絲的體重問題也會降臨到你頭上。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會理解給孩子編故事的重要性。孩子會把你說的關於她的一切都當真,所以在這方麵你要特別當心。在我小時候,雅克舅舅說我像我母親一樣“放浪**”,像我父親一樣“撒謊成性”,後來我一輩子都在不同程度上實踐了這樣的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