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瑪格麗特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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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乘飛機回波士頓參加葬禮。一星期前醫生給我裝上更易於控製、更方便行走的石膏,所以乘飛機並沒有什麽問題。看著醫生鋸開那個簽滿名字的石膏,我心裏有點難過。好在我從來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況且留著一個髒兮兮的石膏似乎也是令人惡心且毫無意義的行為。(現在回想起來,我很希望當初把它留了下來。)

盡管我對瑪吉的車技猶存疑慮,開車送我去機場的仍然是她。

“我們還會再見麵嗎?”瑪吉在登機口問我。

“當然還會再見的。”

“如果你不想再回來,不一定要回來的,”她說,“很顯然,你在這裏待的時間早超過了原定計劃。我知道不能一直這樣下去,這次葬禮可能就是我們之間很自然的結束契機吧。”

“我會回來的,瑪吉。我會回來的。”

“哦,我差點就信你了!直到你說第二遍,我才知道不是真的。”她笑了,“如果你再也不回來,我也不會恨你的,你要知道。”

“謝謝。”我說。

“至少不會太恨。”她補充道。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我說。

她笑了,一秒鍾後又搖了搖頭。“謝謝你這麽說,無論你是否出自真心。而且是否出自真心其實也並不重要。”

“不是真心的。”我開玩笑說。

“真有趣。”她說這話的語氣卻告訴我,她一點兒都不覺得有趣。

我要登機了。她沒有吻我,隻是和我握了握手。“我愛你,”她說,“旅途中無論發生什麽,你都可以記著這句話。”

我十分確信,雅克的葬禮堪稱史上頭號糟糕的葬禮之一。

其一,波士頓八月獨有的悶熱而潮濕的天氣讓人透不過氣來,因此每個人都沒好氣。其二,每個來這裏的人都是不情不願的,因為沒有人真正在意雅克死了這件事。盡管雅克偶爾還挺有魅力的,但他實際上就是個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