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朱子語類(全八冊)

朱子語類卷第四

性理一

人物之性氣質之性

這幾個字,自古聖賢上下數千年,呼喚得都一般。畢竟是聖學傳授不斷,故能如此。至春秋時,此個道理其傳猶未泯。如劉定公論人受天地之中以生,鄭子產論伯有為厲事,其窮理煞精。廣。

天之生物也,一物與一無妄。大雅。

天下無無性之物。蓋有此物,則有此性;無此物,則無此性。若海。

問:“五行均得太極否?”曰:“均。”問:“人具五行,物隻得一行?”曰:“物亦具有五行,隻是得五行之偏者耳。”可學。

問:“性具仁義禮智?”曰:“此猶是說‘成之者性’。上麵更有‘一陰一陽’,‘繼之者善’。隻一陰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是四者。雖尋常昆蟲之類皆有之,隻偏而不全,濁氣間隔。”德明。

人物之生,其賦形偏正,固自合下不同。然隨其偏正之中,又自有清濁昏明之異。僩。

物物運動蠢然,若與人無異。而人之仁義禮智之粹然者,物則無也。當時所記,改“人之”“之”字為“性”字,姑兩存之。節。

或問:“人物之性一源,何以有異?”曰:“人之性論明暗,物之性隻是偏塞。暗者可使之明,已偏塞者不可使之通也。橫渠言,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開塞,所以有人物之別。而卒謂塞者牢不可開,厚者可以開而開之也難,薄者開之也易是也。”又問:“人之習為不善,其溺已深者,終不可複反矣。”曰:“勢極重者不可反,亦在乎識之淺深與其用力之多寡耳。”大雅。

先生《答黃商伯書》有雲:“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絕不同。”問:“‘理同而氣異’,此一句是說方付與萬物之初,以其天命流行,隻是一般,故理同;以其二五之氣有清濁純駁,故氣異。下句是就萬物已得之後說,以其雖有清濁之不同,而同此二五之氣,故氣相近;以其昏明開塞之甚遠,故理絕不同。《中庸》是論其方付之初,《集注》是看其已得之後。”曰:“氣相近,如知寒暖,識饑飽,好生惡死,趨利避害,人與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蜂蟻之君臣,隻是他義上有一點子明;虎狼之父子,隻是他仁上有一點子明;其他更推不去。恰似鏡子,其他處都暗了,中間隻有一兩點子光。大凡物事稟得一邊重,便占了其他底。如慈愛底人少斷製,斷製之人多殘忍。蓋仁多,便遮了義;義多,便遮了那仁。”問:“所以婦人臨事多怕,亦是氣偏了?”曰:“婦人之仁,隻流從愛上去。”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