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王子的情書集

紐約 1940年12月—1943年4月002

我做過一個夢。夢裏有一個伴侶。她把手放在我肩頭:“您看起來很累,我能做些什麽來幫助您嗎?”她在家裏等我回來:“您工作順利嗎?您開心嗎?您難過嗎?”她分享著我的擔心、憂慮與希望。

您知道我為什麽在這篇序言[50]上掙紮了十五天嗎?您了解其中的哪個段落行不通嗎?為什麽行不通?變化之處在哪裏?可憐的博凱爾[51]比您更了解情況一千倍……

要是我跟您談論的不是一杯雞尾酒,那就是一場鬧劇!您從不詢問我的擔憂、我的不適、我的努力、我的夢想、我的恐懼。我可以在整晚整晚良心的鬥爭中一個人把自己撕成碎片,而您對此卻一無所知。但是,如果某次晚餐中遇到了兩個多嘴多舌的女人,我當時以為她們是男的,那麽您能跟我說上三個月。

我夢見過一個始終在場的女人[52]。她能夠在家裏等我。一個像夜燈般被人看見的女人,一個給你拖下厚重雨衣的、讓你在旺盛的爐火邊就座的女人,那是她趁你不在家時提前準備好的。“看啊,我就在那裏,期盼著您……”一個減輕你許多煩惱的女人。她消除了周圍的噪聲。是一間避難所。

您認為這根本不存在嗎?我認識的每一位女性都具有這種奉獻的需求。她們都具有保持在場的美妙品質。

這是因為愛情嗎?噢,康蘇愛蘿,我開個頭,請您記好。在經曆了那麽多恐懼之後。我心想:如果我來開頭,那麽第一個場景,第一次夜晚的等待就能把我弄死。這還沒完。那是聖誕之夜和樓梯上整整六小時的深夜嘶吼。我沒法從頭再來。但我多麽希望回頭啊。當時,正是那些夜間的失蹤令我無法忍受,因為您曾經利用它們搞出過不少花招。

那麽現在,離動身還有五六天(或者四天),從您那裏我得到了什麽?各種辯護詞,為了向我好好證明錯的人是我,各種謠言,社交界的評論。一間比任何時候更加空曠的屋子……還有對愛情的保證,卻沒有對任何行為做出承諾,比如按時回家,哪怕是那些能夠挽救我、我的事業還有您的實際安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