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我的地榆花,我和你分開已經漫漫三載了。這就像是一場流亡。
——99 安托萬致康蘇愛蘿
親愛的,去求求你的那些星辰友伴來保佑我們,讓我們團圓吧。……回來吧,我的愛人。
——111 康蘇愛蘿致安托萬
我愛我們夢中的世界,我愛小王子的世界,我去那裏散步……沒有任何人能碰到我……哪怕孤身一人帶著四根刺……
——112 康蘇愛蘿致安托萬
阿爾及爾,1943年4月20日前後
親愛的小康蘇愛蘿,
我長羽毛的小老鼠,我的地榆花,我有點瘋狂的小婦人,我的寶貝,您要變成什麽樣子?我想念您。我真的想念您,發自內心,仿佛清涼的水源。然而,上帝知道您多麽令人難以忍受,多麽暴躁和不公。不過,在這一切背後,有一束安靜的微光,一種善意的溫柔,有一位妻子。親愛的小康蘇愛蘿,您是我一輩子的妻子,直到心靈的最後一口氣息,餘下的一切我都原諒您,因為您一點一點、不知不覺地把一切惡毒、喧鬧和炫目之物拋在了一邊,隻為成為真正的您——一個非常溫柔而且隨時試圖提供幫助的伴侶。
我現在需要得到幫助。我發現氣氛有些沉重。我感覺自己站得很遠,在世界盡頭。我愁眉不展。我感到心不在焉。無人能夠填補。我需要的再也不是冒險了。我需要安寧。我感覺自己就像一棵老樹,想把自己種在屬於它的土地上。我的內心生活實在太複雜了(這多數都是您的錯,我的愛人),我想要一個家。我想要一個真正的伴侶。我希望您,就像在諾斯波特[1]時那樣,簡簡單單用老樹的平和包裹我無聲的工作,因為我非常需要安靜。
我沒有被魚雷擊中[2],我的地榆花。我沒有變成海底的藻類。橫渡幾乎風平浪靜。旅途中的夥伴們都很友善。我們一起吃巧克力,一起抽煙,一起玩各種小遊戲(我在下棋時擊敗了所有人,我很自豪),一起偷偷喝威士忌(那是一艘禁酒的船)。夜裏似乎能聽見水下沉悶的爆炸聲。第二天早上,大家繞著艦橋走上一圈,清點船隊中的船隻數量——一艘不少。出門散步的全體寄宿生裏一個小女孩都沒有走散。戰爭看起來似乎很遙遠,我們又回來繼續玩我們的小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