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過去任教的那所大學裏,大約有12年時間,辦公室緊鄰著拉丁文教授約翰的辦公室,我們倆常常互相串門。令我驚訝的是,相比之下,我的辦公室顯得整潔得多。他來我的辦公室通常是因為他精妙的大腦正飛速運轉,需要找個人聊聊。他在五六十歲的時候在《新約》研究上傾注了越來越多的精力。
同伊斯蘭教的早期曆史一樣,基督教的創立之初和早期階段在專家們中間也引發了很多爭議。約翰在此領域的研究亦是如此。我記得有一次去附近一所大學的神學院聽他的演講。一名身著紫色教士服、外罩灰色西裝的聖公會資深教長在大部分時間裏都眼望上蒼,似乎在默默地祈禱自己有力量聽完約翰的演說。
早期的基督運動(約翰有時如此表述)圍繞著一個能用自然力治療患者的魅力非凡的猶太人,此人在短短的一生中從未離開過自己的家鄉——羅馬行省猶地阿。他作為宗教行家的公開身份引起了羅馬當局的注意。他們將他視為政治上的威脅並判處其死刑,這可能是因為總督本丟·彼拉多(Pontius Pilate)不願在疑似煽動性言論的問題上顯得不夠強硬。
公元30年前後,耶穌被釘十字架,此後不到兩代人的時間,他的生平、來世以及首批追隨者在羅馬各城的傳教活動就以希臘文本的形式流傳開來。其中五種文稿留存至今,成了《新約》,即《四福音書》(four Gospels)和《使徒行傳》(Acts of the Apostles)。讓約翰著迷的是,當年那些閱讀或聽旁人誦讀這些早期基督文本的說希臘語的人“聽到”的究竟是怎樣的希臘語。
他確信,這些文本並非僅僅是寫給能閱讀希臘語的猶太人——包括新運動時期的猶太追隨者——這類理想讀者的。他認為,那些作者使用了一種特別的寫作方式,以便引起非猶太世界裏受過教育的、說希臘語的人們的興趣。這些潛在的讀者不僅已經熟悉、而且能夠欣賞希臘高級文學中的暗喻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