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希臘羅馬六千年

第八章 同中存異——雅典和斯巴達

20世紀50年代,美國考古學家在現代雅典市中心重建了一座被毀的古跡,即柱廊(Colonnade),或稱阿塔羅斯柱廊(Stoa of Attalus)。如今,這棟建築的地下室被用來保存和研究從鄰近的古雅典廣場或市政中心發掘出的文物;而世界各地的遊客們熟知的一層則是精品文物博物館。

這棟重建的古跡曾在1995年遭到英國作家、喜劇家南希·米特福德(Nancy Mitford)的嘲諷:“那堆死氣沉沉的大理石廢墟中的所謂‘阿塔羅斯’柱廊,其實根本就是霍默·A. 湯普森(Homer A. Thompson)先生的柱廊。”[116]指導了柱廊精準修複的加拿大古建築學專家霍默·湯普森是位淵博的學者,那些被質疑的、略帶蜜糖白色的大理石也同樣用在了帕特農神廟的修建中。

2014年的一個炎炎夏日,我的美國朋友、考古學家安(Ann)和她的丈夫兼助手理查德(Richard)帶領我進入柱廊地下室的陰涼洞天,向我展示了他們手頭的工作。他們正在仔細地檢測挖掘出的碎陶片,據信,這些陶片來自古雅典廣場最有特色的部分——唯一一座呈完美圓形的建築。[117]

如果將古雅典的民主政體比作一艘船,這棟圓形建築——古雅典人稱之為Tholos——就連接了瞭望台與船橋。負責城邦常規事務的50人團就是在這裏享用由國庫資金提供的公務餐。他們中有三分之一的人也每晚在此就寢,以便處理任何突發事件。

50人團是遵循特殊宗旨選出的。首先,權力要掌握在較多人手中,而非讓寥寥數人獨斷專行。他們的執政期不長。古雅典的一年分成10個月,50人團一個月的任期一到就會由另外50人接替,如此輪換。他們所有人都來自同一個群體——500人議事會。議事會的議員也由公民輪流擔任,任期一年,之後便由另外500名公民接替。

其次,議員由公民抽簽選出。以這種方式托付議員的政治責任的確不尋常,但抽簽的目的就在於隨機性——誰能當選全憑運氣。抽簽方式在古雅典民主政治中被廣泛運用,表明所有合格公民效力城邦之機會均等的思想在古雅典深入人心。美德固然重要,但在實踐中卻有可能讓那些憑借富有、私立教育、社會關係等等——或在他人看來是憑借特權——獲得“美德”的公民占了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