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出了洪荒,我們從野蠻走向文明。但是我們離野蠻越遠,我們的行為越野蠻;我們離文明越近,我們野蠻的劣根性暴露得越充分。
我們吃虎,我們吃猴,吃掉近鄰吃遠親,在昔日同類的屍骨上,我們建起了人類的文明。
你見過猴腦的製作法嗎?有美食家津津樂道地告訴我:就像古時處決囚犯那樣,將猴子置入一個狀似囚籠的站籠中,猴頭伸出籠外,用一鐵器箍住猴頭,如同如來佛當初給孫悟空戴緊箍咒一般,通曉人意的猴兒知道大難臨頭,又是蹬腿,又是哀號,又是流淚,其表情之悲慟不亞於臨刑前的犯人——因為它本來就是人類走錯路的旁枝,可我們這昔日的親戚卻心如鐵石,隻見執刑者高舉鐵器,一聲巨響,猴子腦門開花,腦漿裸現。接下是刳猴腦,成菜肴。
我深為祖先造字神功所震撼,刳字,其義為“從中間破開再挖空”之意。刳腦花、刳猴腦,從字義上就形象地展示了人類的凶殘和遊刃有餘的熟練勁。
天空鳥飛絕,萬徑獸跡滅
據合眾社報道,馬來西亞一項禁吃龜蛋的法律於1988年3月6日生效。作為挽救大棱皮龜於滅絕運動的一部分,違者將被罰款高達500美元兼坐6個月牢。動此重典,隻因當地居民認為龜蛋能滋陰壯陽而濫捕之。當局禁吃龜蛋的行動,是要保護這種棱皮龜返回晏門阿邦海灘繁殖,該地是世界上這種龜僅有的幾個繁殖地之一。
中國呢?據中國有關部門的不完全統計,就在國家《野生動物保護法》實施前後,由於全民吃喝熱升溫,公費消費風勁吹,宴席上“雞鴨鵝魚豬牛趕下桌,烏龜王八毒蛇爬上台”之新潮滾滾,殘存野生動物的末日已宣告來臨。以嘴為槍,全民皆兵——美食家們不但吃猴、吃鹿、吃熊、吃虎,竟連受國際保護的坡鹿、熊貓等特級珍稀動物也不放過。深山老林裏擒不到,有勇敢者竟把魔爪伸到大城市的動物園。《廣州日報》1988年披露:近年廣州動物園甚至發生猛獸在籠中亦被盜殺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