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床單從某個高處的窗子鑽了出來,拍打著“翅膀”從屋頂上方飛走了。
“你們瞧,”近代如尼文講師試著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靜又放鬆,“我覺得這不是魔法。感覺不太像。”
資深數學家在長袍的其中一個很深的口袋裏翻找起來。口袋裏傳出模糊的叮當聲、沙沙聲以及偶爾響起的呱呱聲。最終,他掏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玻璃方塊。它的表麵上有一個刻度盤。
“你把這東西放在口袋裏?”院長說,“這可是一個非常昂貴的設備!”
“這他娘的是什麽?”瑞克雷說。
“極其敏感的魔力測量儀,”院長說,“可以測量當地的魔法場。一個魔力計。”
資深數學家自矜地將方塊舉到空中,並按下側麵的一個按鈕。刻度盤上的指針略微跳動了兩下,然後就停了下來。
“看到沒?”資深數學家說,“這裏的魔力隻有自然界的本底含量。對公眾沒有任何危害。”
“大點聲兒,”校長說,“這裏太吵了,我根本聽不見你說什麽。”
街道兩邊的每一間房子裏都在傳出碰撞聲和尖叫聲。
埃瓦德涅·蛋糕夫人是個靈媒,體形卻接近於小型。[23]
這個工作不算太忙。大多數死在安卡-摩波的人並沒有多少意願去跟自己活著的親屬們聊會兒天。在你和他們之間放上盡可能多的神秘空間,那才是他們的座右銘。因此她經常用縫製女裝還有在教堂做工來填充空餘的時間——任何一間教堂。蛋糕夫人對於宗教非常熱心,至少以蛋糕夫人的標準來說是這樣。
蛋糕夫人並不是那種得依靠珠簾和熏香才能工作的靈媒,部分的原因是她受不了熏香的味道,但主要原因卻是,她對業務真的非常精通。一位優秀的魔術師可以用簡單的一盒火柴和一副絕對普通的撲克牌就讓你大吃一驚,而且如果你樂意檢查那副撲克牌的話,先生,你會發現它的的確確就是一副絕對普通的撲克牌——他不需要會夾到手指的折疊桌,又或者結構複雜且容易掉落的大禮帽,隻有不那麽優秀的戲法表演者才會用到這些東西。出於同樣的原因,蛋糕夫人也並不需要太多的道具。就連那個工業品等級的水晶球也不過是討好顧客們的一個小舉措。事實上,蛋糕夫人可以從一碗麥片粥中讀到未來[24]。一鍋正在被用油煎的熏肉也可能會讓她得到啟示。她一生的時間都在靈魂世界中跋涉,隻不過對於埃瓦德涅來說,“跋涉”這個詞並不怎麽貼切。她不是會跋涉的那種靈媒。對她來說,情況更像是闖進靈魂世界並強硬地要求見到當地的管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