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起鐮刀。
現在我必須走了。他說。
弗莉沃斯小姐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什麽?你就這麽走了嗎?”
是的。就是這樣。我有很多工作要做。
“而我不會再見到你了?我是說——”
哦。會的。很快。他搜索著準確的用詞,最終放棄了,這是一個承諾。
死神將他的袍子拉緊,伸手摸向比爾·門的工裝口袋,他現在仍然把它穿在袍子裏麵。
早上西姆內爾先生到這裏來收集零件的時候,他很可能會需要找到這個東西。他說著,將一個小小的錐形部件放在她的手心裏。
“這是什麽?”
一個八分之三基普雷。
死神走向他的馬,然後好像又記起了什麽。
還有,他還欠我一個法新。
瑞克雷睜開一隻眼睛。很多人在他身邊繞著圈兒亂跑。周圍很亮,充斥著一種興奮感。很多人在同時開口說話。
他好像坐在一個非常不舒服的嬰兒車裏,還有些古怪的昆蟲在他周圍嗡嗡地叫。
他能聽到院長在抱怨,還有那種隻有庶務長能發出的呻吟聲,還有一個年輕女子說話的聲音。看來人們都挺滿足的,就是沒人注意到他。好吧,如果有什麽東西能讓大夥兒滿足,他也一定得滿足滿足才行。
他大聲咳嗽了兩下。
“你們可以試試,”他對著這個殘忍的世界說道,“往我的嘴唇中間塞一瓶白蘭地。”
一個幻影提著一盞油燈出現在他上方。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張五號的臉套著一份十三號的皮膚;它用關切的語氣說:“對——頭?”
“哦,是你。”瑞克雷說。他試著盡快坐起來,以防圖書管理員想給他來個人工呼吸。
混亂的記憶在他的腦子裏蠕動。他可以記起一堵發出叮當聲的金屬牆,然後是一片粉紅,再然後是……音樂。無盡的音樂,它設計的意圖就是把任何生物的腦子給打成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