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因科爾發尚未進入視線,蒼蠅就已宣示了它們的存在。隨著星星點點的綠洲從窗外掠過,路邊開始出現聚居點高聳的泥牆,不知從何而來的無數蒼蠅突然湧進了車廂——這些灰色的昆蟲體形雖小卻無比頑強。有的阿拉伯人抱怨幾句,拉起兜帽遮住頭;剩下的人似乎對它們完全無動於衷。司機說:“啊,混賬!不愧是艾因科爾發!”
姬特和特納像瘋子一樣驅趕著蒼蠅,他們揮舞胳膊,遮擋臉龐,不停朝側麵吹氣,試圖讓這些昆蟲遠離自己的臉頰和鼻子,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勞。蠅群以驚人的執著粘在他們身上,根本不可能驅散;它們總會抓住最後一刻敏捷地起飛,然後立即降落在原來的地方。
“我們遭到了攻擊!”姬特喊道。
特納卷起一張報紙幫她驅趕蒼蠅。波特仍靠著門沉睡,蒼蠅聚集在他的嘴角。
“越冷它們就越纏人,”司機說,“這麽一大早你根本不可能把它們趕走。”
“但它們是從哪兒來的?”姬特問道。
她義憤填膺的語氣讓他大笑起來。
“這根本不算什麽。”他不屑地揮揮手,“你一定得瞧瞧城裏的蒼蠅。就像黑色的雪,所有東西上都有一層。”
“那什麽時候才有離開的巴士?”她說。
“你是說回波西夫?我明天回去。”
“不,不是!我是說繼續往南。”
“啊,那個!你得去艾因科爾發城裏問問。我隻知道去波西夫的車。我想他們每周有一趟去布諾拉的班車,你也可以隨時搭運貨的卡車去邁薩德。”
“噢,我不想去那兒。”姬特說。她聽波特說過,邁薩德非常無趣。
“呃,我倒是想去。”特納突然插了句英語,“在這麽個地方等一個星期?上帝啊,我會死的!”
“別激動,你還沒見到這地方呢。也許那個司機隻是在嚇唬我們,就像萊爾先生一樣。另外,要坐去布諾拉的車,或許也不用等一個星期。說不定明天就有,甚至可能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