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日常生活觀察筆記係列(全五冊)

聰明反被聰明誤

今天的話題是,現代生活的便利,以及那些更加便利的東西實際上是如何變得更加不方便的。

那天我帶小兒子和小女兒去“漢堡王”吃午飯,看見免下車窗口那裏十幾輛汽車排成一隊,我就開始想這個問題(我總是在想問題——真的很神奇)。

我們停了車,走進餐廳,點了單吃了起來,然後又出來——整個過程大概花了10分鍾吧。正當我們離開的時候,我注意到,我們進去時排在隊伍最後的那輛白色敞篷載貨卡車前麵還有四到五輛車。如果司機當時和我們一樣,親自停車走進餐廳點單的話,恐怕要快很多,可是他絕對不會想到這個方法,因為他想當然地認為:免下車窗口應該更快更方便。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們對於“便利”這個概念中毒太深,為了達到便利,不惜忍受所有的不便利。這簡直是瘋狂,我知道,可是事情就是這樣。那些應該能使我們的生活更加便捷的東西實際上常常適得其反,這讓我不由得思考(你看,我又來了)為什麽會這樣。

美國人對於機器提供便利這個觀點有一種奇怪的熱愛。有趣的是幾乎所有與減輕日常生活負擔有關的發明——自動扶梯、自動門、電梯、冰箱、洗衣機、速凍食品、快餐、微波爐、傳真機——都源自美國人或者至少最先在美國大受歡迎。美國人對於大量節省體力的發明創造已經習以為常,所以實際上在20世紀60年代,他們就開始指望機器能夠幫他們做所有事情了。

我最開始意識到這種想法不見得是好主意的時候是1961年或者1962年的聖誕節。當時別人送給我父親一把電動切菜刀。那是很老的一種型號,就像所有剛發明出來的東西一樣,外形笨重,令人望而生畏。也許是我的記憶在跟我搗亂,可是我清楚地記得父親戴上了護目鏡和厚重的橡皮手套之後才把那東西插上電源。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用它來切火雞的時候,與其說是在切,還不如說是片片白肉四處飛舞,然後刀片切到了火雞下的托盤,又是一陣藍色的火星亂飛,接著就從我父親手裏飛了出去,從桌上飛速滑過奔出廚房,就像《小精靈》電影裏的妖精一樣。我們再也沒有看到過那把刀,不過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會聽見它在砰砰砰地砍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