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是一位體育題材作家,由於工作原因時常乘飛機。那時候乘飛機不像現在這麽稀鬆平常,偶爾他還會帶我一起去,當然那種體驗很令人激動。雖然隻是和我老爸去外地度了個周末,可是真正讓人欣喜若狂的是登上飛機遠行。
乘飛機的每一個步驟都讓人感覺格外特別,而且享盡特權。換登機牌的時候你和那一小堆衣著光鮮的男女站在一起(因為那個時候人們乘飛機時都要盛裝打扮一番)。等到登機通知響了,你便漫步穿過寬闊的停機坪走向一架銀光閃閃的飛機,踏上帶滾輪的台階。走進飛機,就像是被接納為某個特殊俱樂部成員一樣,隻要踏進機艙,你就變得更加時髦和精致。座椅非常舒適,對於一個小男孩來說,簡直就是寬大的沙發。笑容可掬的空姐會走過來,送給你一枚小巧的帶翼徽章,上麵寫著“助理飛行員”或者聽上去責任重大的類似詞語。
我想自那以後,浪漫的飛行體驗便消逝無蹤了。如今的商業民航飛機感覺和長了翅膀的汽車差不多,而且那些航空公司毫無例外地將乘客視為令人厭惡的笨重負擔。在遙遠的從前,他們許諾將人們從一個地方便捷地送到另一個地方,而現在他們簡直後悔死當初的承諾了。
在這麽短的篇幅內,我不可能展開描述當代航空旅行中所有讓人精神受損的特征——比如總是多賣出幾張票,排隊排到腿發軟,航班延誤,發現所謂“直航”達拉斯,其實中途要在斯克蘭頓[1]和納什維爾[2]停下,再加上90分鍾的臨時滯留和兩次換機,登記口的工作人員從來都是冷若冰霜,你還會被人看作白癡和無名小卒。
不過最令人奇怪的是,航空公司還一直沿襲了一項1955年的做法,那就是安全示範。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那些空姐還要從頭上套進救生背心,示範給你看如何拉下那根小繩為背心充氣呢?在商業航空的整個曆史進程中,還沒有哪個人是因為救生背心而死裏逃生的。我特別感興趣的是,他們給每件背心都配上了一個小小的塑料口哨。我常常想象自己以1200英裏的時速垂直栽進海洋,然後一邊想:“哦,感謝上帝,我還有這個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