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日常生活觀察筆記係列(全五冊)

技術問題

如果說我在過去的好幾個月裏在專欄裏麵說清楚了某個問題的話,我堅信那一定是:我這個人很不擅長技術方麵的東西,哪怕是最基本的小玩意。比如說我剛剛才驚訝地得知,多年以來我一直將之叫作“鴨嘴寬膠布”的東西其實應該叫“銀色寬膠布”[1]。

就我的經驗來看,對於這些東西你要麽生來就明白,要麽一輩子都弄不懂。我就是典型的後者。更糟糕的是修理工知道你根本不懂。我沒法告訴你有多少次就是因為發動機某種微顫音,我把車開進了修理廠,然後和修理工開始了如下的對話:

“你的車近來活塞反轉的轉速是多少?”

“我不知道。”

“你的圓形淺盤有沒有感覺有點傳動損耗?”

“我不知道。”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相信了我。“你的軸承架最近的曲率如何?”

“我不知道。”

他又慢慢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吧,我看都不用看就可以告訴你,”他說,“你的多支管上的‘康寶雷’裂開了,還有你的動力傳動係統嚴重失調。”

“你看都不看就知道了?”

“沒有,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懂——那就別怪我要敲你一筆了!”

當然,他們根本沒這麽說,至少原話不是這樣,不過你知道他們就是這麽想的。

因此,那天布萊森夫人告訴我,洗衣機修理工馬上就要來,得由我來接待,因為她要出門。我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求你別讓我來管這事。”我乞求她。

“為什麽不行?”

“因為他五分鍾之內就會發現我是個白癡,然後隨即抬價。”

“別傻了。”她開心地說,可是我從心底裏知道,這一定又會是一件令我無比遺憾的修理經曆,以前類似的遭遇太多太多。

修理工進門了,我告訴他洗衣機的位置——找洗衣機的位置就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然後我就坐在書桌前,希望奇跡出現,他小修小補一下,收我50美分,然後就靜靜地離開,不過我隱約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因為從來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