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日常生活觀察筆記係列(全五冊)

第七章

阿德萊德在堪培拉往西八百英裏,大半路程在斯特爾特公路上。這是一條人們多半想不起來的孤寂公路。這條路因查爾斯·斯特爾特上尉而得名,他在1828年至1845年間對這個地區進行了一係列的探險。除了繪出墨累河平板無趣的水道及其支流之外,斯特爾特的主要出眾之處在於他是早期探險者中表明了自己確能勝任此項工作的第一位。比方說,他知道晚上要安置好馬匹。對於任何一個深入無人荒漠數百英裏的人來說,這本事是個不言而喻的要求,然而在他之前,這卻是馬虎將就的事情。約翰·奧克斯利是稍早一次探險的領頭人,他就沒拴好馬匹,某天早上醒來,發現馬全跑了。他和他的隊伍基本靠著兩條腿,花了五天才驅攏它們。沒多久,馬兒又走散了。不過,奧克斯利還是為人所紀念的,在新南威爾士州北部有一條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公路。在這個方麵,澳大利亞人非常大方。

斯特爾特公路從堪培拉以西約一百英裏的沃加沃加附近起始,越過寬闊平坦的裏弗賴納——這是灰褐色的綿羊之鄉,馬蘭比吉河不安分地扭來扭去的河道切碎了這片平原。它以三維的方式完美地展現了你在澳大利亞荒涼的中部地區身手可以怎樣敏捷。這一分鍾,我身處標致的好風景中——圍場、草地、淺綠色山丘,一個個小鄉鎮星散著,彼此保持距離卻又準能與人方便;下一分鍾呢,我就孤身一人待在幾乎一無特點的茫茫蠻荒中了——藍色的蒼穹之下一圈棕褐色的土地,上下之間隻偶爾杵著一棵桉樹罷了。我經過的這種聚居地根本算不得真正的社區,不過兩三間房和一個加油站而已,間或有個酒吧,可到了最後,連這些也沒有了。在文明的最後一個前哨納蘭德拉和下一個文明的第一個前哨巴爾蘭納德之間橫陳兩百英裏的公路,沿途沒有一個小鎮或村莊。每過一小時左右,我就會經過一間孤零零的路邊店——加油站及其附設的咖啡吧,就是澳大利亞喜氣洋洋的俗話裏稱之為“嚼了就吐”的那種小店——有時候也會出現一條土路,顛簸著伸向遠方看不見的養著綿羊的大牧場。除此之外,啥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