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日常生活觀察筆記係列(全五冊)

第十一章

卡梅爾·伊根在大分水嶺南側維多利亞州東部的一座農場裏長大。農場座落在一個可愛的鄉村,綠色田野背靠著藍色山脈。豪是個一輩子待在城市裏的男孩,對荒野的概念不過是一片充滿致命生物的乏味浩渺。當初他拜訪卡梅爾家的農場,完全隻是為了盡到丈夫的責任,卻立刻迷上了那兒——他和卡梅爾買了一塊鄰近山坡上的高地,用卡車拉來一座可愛的木屋,置於高處,在那兒可以看到幾英裏的山巒、樹木和農場。幾年來,豪總是歡天喜地地急著要我去瞧瞧。第二天,我們帶足供給,坐他們的車啟程,開了三個小時,去到了那片傳說中的田園。

在澳大利亞,“荒野”是如此模糊的字眼,我不知該盼些什麽。一旦我們甩開讓維多利亞州東部聞名的墨爾本遠郊,一切變得一目了然——在澳大利亞我未曾見過有地方這麽綠,背後的山脈高得讓人肅然起敬。路嬌媚地、不疾不緩地在牧草地中蜿蜒,穿過一係列可愛的小鎮。帶著奇怪又不可動搖的驕傲,豪頭戴一頂最近剛買的叢林帽,大得晃眼,又不合時宜,因此在停車加油或喝咖啡時,卡梅爾和我不得不向目瞪口呆的陌生人解釋,他之前在外旅遊,一周快結束了我們帶他回家。不過除此之外,這一路,再無其他的插曲或尷尬。

艾倫和卡梅爾的房子壯觀地獨自矗立於一麵陡坡的坡頂。我們越過一片被人遺忘的煙草地山穀和零星的葡萄園,視野開闊而迷人,讓人想到兒童畫冊。過了一會兒我意識到,這就是在豆莖[22]頂端的視野。

“不錯吧,嗯?”豪問。

“對任何戴那種帽子的人來說,實在太好了。這地方叫什麽?”

“國王穀。卡梅爾的老祖先以前在那兒耕作。”他指著一片延綿起伏的土地,依偎著鄰近的小山。讓人不得不想到格蘭特·伍德[23]的風景畫——水果糖一樣的小山,翻滾的田野,圓潤的樹——描繪了一幅現實中從未存在過,理想化了的艾奧瓦。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