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英格蘭,準備等到冬天過後再起程。我花了多得有些離譜的時間在購買旅行裝備上麵:一個旅行鬧鍾、一把瑞士軍刀、一個亮色係的綠黃相間的帆布背包——我妻子向我保證,如果你想擁有一次快樂的露營經曆,那你一定不能少了它。我還花了一天時間在閣樓上爬來爬去,尋找我摯愛的K&F[1]地圖。在1972年,我幾乎買了一整套歐洲係列的這種地圖,這是我年輕時為數不多的明智投資之一。啊,我在說什麽?這是我年少輕狂時做的最聰明的投資。
這種地圖通常是在瑞士印刷,有著強迫症般的精準度,價格也自然貴得離譜。每本地圖覆蓋一兩個國家,都有著光鮮的藍黃封麵,你一打開它,就會看到幅員遼闊的地圖被漂漂亮亮地印在質量上乘的紙張上。最妙的是,這種地圖的注釋部分隻有法語和德語,在1972年,這種異域光環深深地吸引了我,直至今天依舊如此。一個旅行者攜帶著一幅滿是“Jugoslawien 1:1 Mio’”[2]“Schwarzwald1:250 000”[3]這種標題的地圖,仿佛天生就帶著一副認真和精明的勁兒。這仿佛在告訴世界:別來惹我,我可是看得懂地圖的人!
麵對著一大堆K&F地圖,和一張《托馬斯·庫克歐洲火車時刻表》,我全身心投入地花了幾個晚上,想要研究出一條線路來,既要夠豐富有趣,又得具有實操性,但我一次次地嚐試,總是以兩頭不討好而告終。歐洲不是一個能夠輕易梳理清楚的地方,你無法從海岸這一頭走到另一頭去。歐洲沒有什麽地形地貌,能夠自然地標誌一段旅行的開始與結束,就算有,比如阿爾卑斯山、萊茵河、多瑙河,要麽是我力所不能及的,要麽是已經被提了數千次的。還有一點,歐洲太大了,塞滿了太多我要看的東西,那裏沒有一個地方是不值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