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乘上了一輛去哥本哈根的列車。我喜歡坐火車在丹麥旅遊,因為你會一直在渡船上爬上爬下。時間確實是要更久一些,但樂趣自然也更多一點。我不明白有些人竟然不想去體驗這種興奮的感覺:一艘龐大無比的白色遊船停在岸邊,而它馬上就要拖著你出遊啦!我在離大海十萬八千裏遠的地方長大,所以一切海上航行——不論有多短,對我而言都十分新奇。不過我發現,當我們到達普特加登碼頭,換乘“卡爾·卡斯頓”號渡船時,就算是對海上旅行司空見慣的德國人和丹麥人,也會帶著滿心的期待,望向窗外。
我在這兒有一個溫馨提醒,如果你將要在下火車後換乘斯堪的納維亞地區的渡船,請記住:千萬別做第一個下火車的“出頭鳥”,因為所有人都會跟著你,相信你知道怎麽走到主船艙去。有一次,我和300多人一起,跟著一個頭戴灰色軟氈帽的人,繞著甲板跋涉了兩英裏,在車廂旁邊長長的通道上前前後後地轉了好幾圈,還在帆布篷大卡車旁邊迷迷糊糊地兜了一圈。他時不時充滿惡意地回頭瞪我們幾眼,仿佛希望我們抓緊時間滾得遠遠的,但我們也知道,唯一的指望就是像膠水一樣死死黏住他。當然他也不負眾望,終於在一麵牆上找到了一個紅色的按鈕,把它一按,通往樓梯的秘密入口總算打開了。
我們平複了內心的興奮與激動,火急火燎地爬上金屬樓梯,徑直朝餐飲區奔去。你能從他們選擇吃什麽這一點上,看出他們是哪國人。德國人總是用肉和土豆把盤子堆得高高的;丹麥人總喜歡喝嘉士伯啤酒,吃奶油蛋糕;瑞典人總是吃帶著一條小死魚的裏維塔薄脆餅幹。我實在受不了這麽長的排隊隊伍,於是就登上了頂層甲板。陽光直灑頭頂,狂風呼嘯。伴隨著洗衣機第一次運作時會發出的奇怪聲響,渡船起航了。我們穿梭在德國北部和丹麥洛蘭島之間足有12英裏寬的海域上,海水洶湧。甲板上一共有八個男人,我們屹立於狂風中,假裝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慢慢地,普特加登碼頭消失在了一片水汽之後,又過了一會兒,洛蘭島在海平麵上浮現,像一隻在低處潛伏的巨大海怪,朝著我們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