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還在下雨,所以我放棄了在趕火車之前再探索一番哥德堡的想法,直接去了火車站。在那兒喝了兩杯咖啡,吃了一塊癟癟的冰過的麵包。火車於10點05分準時出發,在瑞典漫無邊際的鬆樹林中飛馳了四小時二十分鍾後,我加入了看起來十分灰暗的斯德哥爾摩中央車站的人流中。
我來到車站的遊客招待處想給自己找個住的地方,我需要填一張有大約700個問題的表,但我覺得這麽做完全是值得的,因為我要住的旅館——瑞達加坦城堡是一個充滿魅力又小巧精致的好去處。它離車站有一英裏遠,很親切,又幹淨,價格也非常公道,實際上上述表述可以用在形容瑞典的任何事物上。
我先去了斯德哥爾摩老城,它位於斯特倫布朗橋的另一邊。它給人一種奇怪的中歐城市的感覺:道路狹長陡峭,兩旁立著嚴肅沉重的建築物,顯示出一種褪了色的紅土陶器的顏色。這些建築物某些部位的灰泥巴已經大塊大塊地脫落了,仿佛無意間被炮火襲擊了一番。牆角也有很多泥巴塊脫落,感覺是卡車倒車時不小心撞下來的。這個老城有一種飽經風霜的韻味,但是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它沒有一點兒曾經繁榮過的氣息。大部分的窗戶都髒髒的,銅質銘牌和門環看起來都像沒有拋過光似的,幾乎所有的建築物都亟須重新粉刷一遍。這個老城就是我想象中克拉科夫[1]和布拉迪斯拉發[2]的樣子。但或許隻是因為下著一場連綿不絕的雨,才不可避免地讓灰塵降臨這座城市。瑞典的雨是不是永遠不會停呢?
我走在路上,弓著背,雙眼低垂,試圖避開沿著陡坡湍急而下的激流和鋪著平滑鵝卵石的小路。我瞥向了一家古董店的櫥窗,我是多麽希望自己此刻擁有一頂禮帽,或一把傘,或一張前往百慕大[3]的機票。我躲到一家昏暗的咖啡店裏,瑟瑟發抖地在那兒坐著,用雙手捧著一杯三美元的咖啡,透過窗戶看向外麵嘩啦啦的雨,我覺得自己快要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