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日常生活觀察筆記係列(全五冊)

第十七章 瑞士

我們一路途經多莫多索拉和辛普朗關隘,在大約下午5點時抵達了布裏格。這裏比意大利更加涼爽,也更加陰沉。街道在雨水的沐浴下閃閃發亮。我在維多利亞旅館登記入住,然後就徑直出門去找吃的了。除了中午在洛迦諾吃了兩口糊糊的無花果泥外,我還沒吃過任何東西。

布裏格所有的餐廳都是德國式的。應該說,在瑞士,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哪個國家。前一分鍾,一切都是意大利式的,你走個一兩英裏,便會發現人們在用德語或法語,或是某種羅曼斯方言[1]。在瑞士的中部和東部地區,有一條貫穿全境的不規則的語言分界線。你會發現有些村子雖然離得很近,但明顯來自不同的語係——聖布拉斯與埃拉赫、萊迪亞布勒雷與格施泰格、德萊蒙與勞芬——倘若你再往南朝著意大利的方向走,也會遇到同樣的情況。布裏格的居民是說德語的,或者是說介於德語和意大利語之間的語言。

我看了六七家餐館,對它們的菜單迷惑不已。我真想學會用德語說“肝”“豬蹄”或是“沸騰眼球”[2]。我一步步走到小城的最高處,碰巧看到一家法語命名的“廣場餐廳”。真是個驚喜,我果斷走了進去,想著至少我能知道自己在點什麽菜。但是餐館的法語名字隻不過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玩笑,這裏的菜單還是用德文寫的。

德語實在是一種讓人完全沒有食欲的語言。如果你想在德語世界給你點的咖啡加上些奶油泡沫,你點餐的時候就要說一句“加奶油”。現在問題來了,這聽起來像是一杯漂著泡沫的美味飲料,還是一個老煙槍早晨吐的第一口痰呢?現在這份菜單上的菜品無一例外會讓我想起**的豬在**叫:Knoblauchbrot、Schweinskotelett Ihrer Wahl、Portion Schlagobers(哦,它們都是甜點)。

我點了牛肋和薯條,在去過意大利之後,這兩樣東西聽起來就有些無趣了(事實也確實如此),但至少我不用拿餐巾把盤子遮住一大半,也不用麵對服務生看到我連碰都沒碰的脆皮羊睾丸時的失望與尷尬。不管怎麽說,這是一個還算不錯的地方,但它更像是一個酒吧,而非餐廳。它十分昏暗、樸素,天花板上有煙熏的痕跡。還好服務生的態度很友善,啤酒量很大,也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