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日常生活觀察筆記係列(全五冊)

海邊一日

每年的這個時候,我太太會輕拍我的臉叫醒我,然後說:“我有個主意,我們開三小時車去海邊,脫得光光的,坐在沙灘上曬一天。”

“為什麽?”我警惕地問。

“好玩啊!”她堅持己見。

“我不覺得,”我回答說,“我到公共場合去把襯衫脫了會影響大家的心情,也影響我的心情。”

“不會的,會很好玩的。我們頭發裏都會沾滿沙子,鞋子裏也會是沙子,三明治裏是沙子,然後我們嘴裏也會是沙子。我們會被太陽曬、被海風熏,坐累了就跳進海裏,水冷得讓你發抖。一天結束之後我們會和其他37,000人一起出發回家,碰上交通堵塞,直到半夜才到家。我會敏銳地觀察你的車技,孩子們在後座互相用尖東西刺來刺去消磨時間。真是太好玩了。”

不幸的是,我太太是英國人,所以任何原因都動搖不了她,她總覺得鹹鹹的海水怎麽都是好玩的。坦率地講,我從來就沒搞懂過英國人對海邊的那種迷戀。

我生長在艾奧瓦,離海邊1000英裏遠,因此對於我來說(我相信大多數艾奧瓦人也這麽認為,盡管我沒有一個個做過調查),“海洋”這個詞意味著令人警惕的東西,比如激流和回頭浪。(我想提到“玉米地”和“縣集市”,紐約人也懷有差不多的恐懼吧。)我是在阿誇比湖(Lake Ahquabi)學會遊泳和曬黑的,那片湖雖然沒有科德角[1]那麽浪漫,也沒有緬因州岩石山脊構成的海岸那麽壯觀,但是在湖裏你絕對不會被海浪卷走,然後無助地漂到紐芬蘭[2]去。在湖裏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看來,你仍可以和在海洋中一樣,享受與其中每一滴水嬉戲的感覺。

於是上周末當我太太提議開車到海邊去的時候,我堅決反對:“決不!絕對不去!”所以三個小時以後,我們最終來到緬因州的肯納邦克海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