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日常生活觀察筆記係列(全五冊)

新英格蘭之秋

啊!秋天來了!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在很短的時間內——最多一兩個星期——這裏會發生讓人歎為觀止的事情:整個新英格蘭迸發出繽紛的色彩;所有的樹生長了幾個月,形成遮天蔽日的綠色屏障,突然間色彩斑斕,熠熠生光,整個鄉野就像弗朗西絲·特羅洛普[1]所描述的那樣,“變得壯麗輝煌”。

昨天我借口要做重要的調查,駕車到佛蒙特州,款待我那驚呆了的雙腳一頓登山盛宴——攀登海拔4235英尺的基靈頓峰。它挺拔壯麗,是格林山脈的主峰。昨天簡直就是夢想中完美的秋日,空氣裏充滿了秋天特有的濃烈而清脆的麝香氣味;天空瓦藍清澈;田野是濃墨重彩的綠;樹葉的顏色千變萬化微微含光。展現在你眼前的景致真的讓人目瞪口呆:風景中的每一棵樹都獨具一格,每一條蜿蜒盤旋的高速公路和每一座豐潤的山坡都突然被大自然潑上了無限種明朗亮麗的色彩——火焰般燃燒的深紅、光澤瑩潤的金色、活潑跳躍的朱紅、熾熱暴烈的橙色。

如果我的感情太過於奔放,請諒解,不過不用這些空洞的詞匯似乎無法描述這樣壯觀的美景。偉大的博物學家唐納德·庫爾羅斯·皮阿提(Donald Culross Peattie)文章向來寫得十分枯燥,枯燥得你都可以用來當抹布了。可是他想描繪新英格蘭的秋日美景時,也著實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在他那經典的《北美洲東部及中部的樹木自然史》中,皮阿提用一種說得好聽點叫“工匠式”的語言嘮叨了434頁(典型段落如下:“橡樹一般是沉重且枝葉繁茂的樹種,樹皮呈魚鱗狀或犁溝狀,嫩枝幾乎呈五角狀,因此樹葉也呈五層”),可是最後他注意到了新英格蘭的糖楓及其秋日的盛裝,那文字風格簡直就像是可可中被人摻了烈酒。他堆砌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比喻描述楓葉的顏色:“像千軍萬馬在咆哮……像烈焰的赤舌……像前進有力的樂曲駕馭著交響樂之海上翻滾的浪尖,和著它叫喊的歡歌,給樂隊裏每一個精心編排的不和諧音都賦予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