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幽默感

第四章 編織詭計

格溫德琳(Gwendolen):懸念太可怕了,我希望它能繼續下去。

——奧斯卡·王爾德,《不可兒戲》

關鍵點與情節線

喜劇是擅長掌控時間的藝術,它會保護那些美好的時光。有些笑話甚至可以將自己浪費的時間雕琢成你想要參與的活動——理查德·普賴爾(Richard Pryor)曾在一組笑話的開頭說:“我想讓你們大約笑十分鍾。不過,我得上場一個小時。”笑話通常是個縮略的故事。所以,如果你要思考喜劇形式構思、創作故事的藝術,你可以將笑話當作是一個起點。西塞羅(Cicero)意識到,“在聆聽最常見的笑話時,我們期待著某件事,但卻聽到了另一件事。在這種時刻,我們期望的落空,正是我們發笑的原因”。後來,伊曼紐爾·康德(Immanuel Kant)強調了這種現象的時間性:“笑是一種情感的結果,我們本來擁有極高的期望值,但它卻突然化作虛無。”這是一種暗示性的說法,或許“虛無”恰恰描述著期望沒有滿足的狀況。為了笑而玩耍,其實也是為了時間而玩耍乃至把玩時間,這呈現出一種特定的節奏。

喜劇通常是帶來驚喜的藝術,但正是既定的慣例,讓這種驚喜成為可能(見圖8)。

海頓(Haydn)這段四重奏(恰到好處地名為“笑話”)的結尾處出現了三個全休止(general pause),似乎預示著平行的樂句將會延續。在第四個樂句結束的時候,他還強調了一種完成感。這種“終場”之後是最長的停頓,暗示著這段音樂已經結束。但當音樂隨著重複的開場重新啟程的時候,開場本身似乎成了最後的節奏。我對這一係列技巧的描述非常簡略,但當你真的聽到海頓的這首作品時,你很難不發笑——演奏它的音樂家,通常也會笑出聲來。如果《笑話》是一個句子,你在閱讀它的時候,大概所有的句號都會變成逗號,反之亦然。因此,如果我們想要形容喜劇演員通常追求的那種停頓,或許可以選擇分號。它之所以能用可笑的驚喜吸引我們,不在於從有到“無”的轉變,而在於多種多樣的解讀方式。作家A. P. 赫伯特(A. P. Herbert)在思考喜劇時機的奧秘時,也巧妙地暗示了這一點:“幽默的本質是驚訝;正因如此,你在看到潘趣木偶戲的時候,你會突然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