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中文題目翻譯為《心》,日文讀作kokoro,在英譯版本中多取發音直接譯為Kokoro。這裏的“心”,首先指向人性中自私的一麵,即“私心”。
患有腎病的父親對於“我”的大學畢業有著非同常人的喜悅,由此可見明治時期大學生的價值,在傳統的老一輩人的眼裏是多麽可貴。然而,“先生”在評價自己和K時,幾處強調他們在崇高的情感下隱藏著的“卑鄙”。
本來K的養父家是打算讓他到東京學醫的,但固執的他卻抱定不當醫生的決心來到東京。我責問他:“這不就等於欺騙你養父養母嗎?”他堅定地回答:“是的。為了求道,這樣做也無所謂。”當時他所說的“道”,恐怕連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當然更不用說我了。然而,對於年輕的我們來說,這個晦澀的詞語卻顯得無比神聖。盡管不明白它的意思,可是我們內心卻被一種崇高感所占據,向著它勇往直前。當然,我們無法意識到這種熱情之中隱藏著卑鄙。我支持K的觀點。
以上文字可以看出,無論是當初的單純善良,還是後來的卑鄙,“先生”和K其實骨子裏是一類人。K聰明、要強,他有勇氣來求道,盡管這是對養父母的不孝;“先生”在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時,從熱心幫助朋友的人變成使用陰謀隱瞞K達到自己目的的卑鄙之人。作家在後麵章節則開始一直強調“先生”的卑鄙之處。在K還未向“先生”傾訴心聲之前,“先生”已經開始懷疑K,“我暗自後悔自己多疑,並在心裏向K道歉。一邊道歉,一邊覺得自己是個卑鄙之人,頓時對自己充滿了厭惡”。在那之後,“先生”變本加厲,為了打消K的念頭,竟然使用撒手鐧,向他拋出“精神上缺乏進取心的人就是笨蛋”,意圖以K曾經追求的求道的信念為由阻止K的下一步行動。“先生”在此時,已經清清楚楚地意識到“我說這句話完全是出於自私的心理”。其實,“先生”最初在描述自己的叔叔因為侵吞財產的私心而撮合自己與堂妹的婚姻時,就是用“卑鄙”來形容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