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就在鞍掛橋車站前一百來米處,所幸的是,那兒正好停著一輛在路邊候客的人力車,驚魂未定的新藏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了這輛人力車就吩咐車夫快往東兩國跑去。一路上他的心依然怦怦直跳,膝蓋上也火辣辣地疼,再加上他剛剛接連遭遇怪事,不免又生出了會不會翻車的擔心,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尤其是快到兩國橋的時候,隻見國技館的上空烏雲密布,層層疊疊的雲層還像是鑲著銀邊。寬闊的大川河麵上帆影雲集,一麵麵都跟小灰蝶的翅膀似的。見此情景,新藏覺得自己與阿敏的生死之界已迫在眼前,一股悲壯之情油然而生,不禁令他熱淚盈眶。因此,等人力車過了大橋,停在阿泰家的門口時,他隻覺得心中百感交集,是喜是悲自己也搞不清楚,往一臉訝異的車夫手中塞了超額的車錢後,便慌慌張張地掀開門簾闖了進去。
阿泰一看到新藏,就趕緊拉著他進了裏間,過一會兒才注意到他手上、腳上的創傷和單褂上撕裂的口子,吃驚地問道:
“你怎麽搞的?弄成這麽一副狼狽相。”
“從電車上掉下來的唄。嘿,我在鞍掛橋那兒跳車下來,結果摔了個大跟頭。”
“你又不是鄉巴佬,怎麽這麽笨手笨腳的呢?再說了,你又幹嗎要在那兒跳車下來呢?”
於是新藏便將在電車裏遇到的怪事一一講給阿泰聽。阿泰專心致誌地全部聽完後,不禁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似的說道:
“情況不妙。恐怕阿敏要壞事啊。”
新藏聽到了阿敏的名字,覺得心又怦怦直跳了起來。趕緊追問道:
“要壞事是什麽意思?你到底要讓阿敏幹什麽了?”
但阿泰並未正麵回答他,隻是不知所措地歎了一口氣,說道:
“事到如今,我恐怕是罪責難逃的。我要是不在電話跟你說起將信交給了阿敏的事,那老太婆肯定不會察覺我的計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