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大叔搖搖頭說:
——事情實在糟糕,事情實在糟糕!
迪達勒斯先生重複說:
——一個受盡神父禍害,被上帝所拋棄的民族。
他用手指指掛在他右手邊的一張他祖父的畫像。
——你看到那邊那位老夥計了嗎,約翰?他說,在當年幹這種事並沒有錢可拿的時候,他就是一個呱呱叫的愛爾蘭人。但是,他被作為一個反動青年給處死了。他對我們這些教會的朋友們有一句名言,那就是他永遠也不會讓他們中間任何一個人把他的兩隻腳擺到他的餐桌下麵去。
丹特氣哼哼地插話說:
——如果我們真是一個神父當權的民族,那我們應該感到驕傲!他們是上帝的眼珠。不要觸犯他們,基督說,他們是我的眼睛裏的眼珠。
——那麽我們能不能愛我們的國家呢?凱西先生問道,難道我們不打算追隨天生就是來引導我們的人嗎?
——國家的叛徒!丹特回答說,一個叛徒,一個色鬼!神父們拋棄他是完全對的,神父永遠是愛爾蘭的真正的朋友。
——真是這樣嗎,說句良心話?凱西先生說。
他使勁往桌上擊了一拳,憤怒地皺著眉頭,然後又一個接一個地伸開他的手指。
——在大聯合的時候,在拉尼根主教向康沃利斯侯爵夫人上書表忠心的時候,愛爾蘭的神父不是把我們都出賣了嗎?難道一八二九年我們的主教和神父不是把他們的國家的一切希望全都賣掉,就為了換來天主教的自由嗎?難道他們不曾在教堂的講壇上,在懺悔亭裏對芬尼亞運動[16]大加詆毀嗎?難道他們不曾有辱特倫斯·貝柳·麥克馬納斯的英靈嗎?
他的臉因為憤怒變得通紅,斯蒂芬聽到他那些使他激動的話,感到自己的臉也紅了。迪達勒斯先生發出一陣輕蔑的冷笑。
——噢,天哪,他叫道,我還忘記了那個老保爾·卡倫!又一隻上帝眼睛裏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