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的生活中,斯蒂芬妮做過那麽三四次既陰沉又明亮的夢,跟別的夢、幻覺,以及具有警示意味、迷人的啞謎不同。最近的這個夢既令人著迷又冒犯無禮,好像是針對她的。
她沿著一道長長的白色海灘行走。大海在遙遠的外麵,緩緩的海浪在遠遠的沙地上默默地翻滾。她感到既不熱也不冷,而是寒栗。她意識到自己不想去她待的地方。
她慢慢地走著。她被各種東西的惰性阻撓著,好像這個世界已經被消耗殆盡。各種東西好像都褪色了,盡管有些東西還保留著原有顏色消失後的痕跡,就像一張過度曝光的底片。沙子是透明的銀灰色,蒙著一層黃色的汙跡薄膜。那些珍珠色的懸崖,好多地方汙跡斑斑,帶著種幽靈般的肉色。蒼白的天空呈現出奶油般的條紋,像厚紙上的折痕。水是牛奶色的,遙遠的岩石白白的,像擱淺的幹枯了的海的骨架。
那匹沉默的馬和騎手從懸崖那邊過來,他們帶來的氣流裹著自己,這氣流擾動著裹住自己的重重保護層。這匹馬,披著飄揚的扇貝形的馬飾,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過來,白色頭巾下,長長地伸著柔軟的白色嘴鼻。它的耳朵往後貼著,嘴裏冒著泡沫,看不見圍裹物下麵的眼睛。騎手繭一般被緊緊裹在金黃色和白色的麵紗中,在她後麵拍打著、抽打著,把她的拳頭收束在胸前,跟扇貝形的韁繩的圈環和某個看不清楚的裹著的東西放在一起。那張臉仍然裹在飄動的布中,白若骨頭。
她看著他們迅速朝海水方向疾馳而去,一直向前奔去,很吃力。海灘現在幾乎沒有空氣,他們開始有些煩躁。她得在岩石裏麵或者下麵尋找什麽東西。她很自信一旦到達那裏,她會想起那是什麽東西。後來自信逐漸消失,她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她的腦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