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加冕禮的評論全都浪費在大肆誇讚英國人辦典禮的各種天才上了。波特家舉辦的這場婚禮的典型特征體現在混亂、發火,以及對宗教儀式的各種汙蔑上。直到所有的安排都快要就緒時,比爾才宣布——當然這點他們一定都理解——他不會以進入教堂的方式以示同意此事。這完全是為了防止大家認為他會在婚禮上把自己的女兒交給新郎。溫妮弗雷德說,不會,親愛的,當然不會,然後就走了,想去找亞曆山大幫忙擔任這個角色。她像很多沉默寡言的人一樣,急於求成時會顯得太過武斷。她忽略了就這事問問斯蒂芬妮的意見,斯蒂芬妮覺得很尷尬,這時熱衷各式典禮的亞曆山大已經非常優雅地接受了。
大家普遍覺得新娘對各種活動的反應冷冷淡淡。她對典禮有些自己酸楚的想法。像大多數小女孩一樣,她玩過“我的婚禮”遊戲,儀式味道十足,充滿了色欲的渴望,帶著深深的陶醉感。像大多數市民一樣,她經常伸長脖子偷看紮著白色絲帶的轎車裏麵一飄而過的新娘,那可能是某個鬱鬱不得誌的打字員、女公爵、騎術教練和女教師,這些新娘,她不可能再看到,即便見到也不可能認得出。原始社會有很多為割禮、青春期的開始、打獵、射擊、漁獵、出生、結婚和死亡舉辦的各種儀式。身上用結塊、疤塊、水皰、彩繪、樹葉、花朵和羽毛裝飾起來。女王守靈期間,人們戴著草帽和頭盔,割破臉遊行。這已經成為慣例。她對教堂條規的厭惡,就像對家裏的條規那樣,跟丹尼爾對這種儀式的真實效果自以為是的信仰有關。對斯蒂芬妮來說,沒有什麽上帝在十字架梁上俯視著,不會用真正的魔法觸摸婚戒,也不會編織出握手的動作或者投來一瞥。但是,她還是要去那裏,在一片白色麵紗的雲霧中喃喃地念著克蘭麥的禱詞。她心裏輕佻、頑固地想著各種褻瀆上帝的言辭和粗俗的念頭。一場從凱斯維克到多佛的輕率的婚禮之旅結束後,殘酷的現實已然來臨,在旅館臥室,她的新婚丈夫穿上睡衣,而他的新娘則在衛生間跟滑溜又難纏的子宮帽做鬥爭,丈夫充滿儀式感地再次脫掉褲子,光著屁股,身上一絲不掛,躺在床單上沉進麻木的鼾聲中,在這種狀態,他是無論如何喚不醒的。人人都一個勁兒地給斯蒂芬妮講諸如此類的故事。她高興的是,無論從現實角度還是形而上的意義,這點至少是肯定無疑的:沒人會把自己新婚的被單從這個別扭的市政會房子的窗戶上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