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頓-波特婚禮上做的傳輸實驗取得的巨大成功,似乎激發了盧卡斯·西蒙茲進入一個全新的不同的活躍期。那些實驗無疑是成功的:可以看到馬庫斯在聖·巴多羅馬教堂看到的實驗室用的稻科植物培植大口杯,矗立在盧卡斯的工作台上。盧卡斯畫過長著唇沿和獠牙的嘴巴,周圍是一片飛翔的粒子雲,明顯可以認出是聖·巴多羅馬教堂地獄之門的大致輪廓。他甚至把一個類似紅色鉛筆畫的參差不齊的光暈加了進去,他顯然認定,這種顏色具有某種重要意義。盧卡斯滿麵粉紅,眼睛閃著光,宣稱他們取得的成績就是無可辯駁的證據,即他們可以同時接受和輸出複雜的圖像和信號。現在,他們必須,他們絕對必須,跟外星的智慧生物建立起聯係,外星智慧生物們正在等待著。在他自己的頭腦中,這無疑是能夠做成的,而且會很快做成。一次小小的沉思,一個小小的研究,就會產生一種可行的手段。他絕對有自信,絕對有自信。他大聲笑著,明顯是因為生理能量溢出了。
馬庫斯不做判斷,但很好奇,注意到隨後幾天盧卡斯的行為。他似乎擁有了一種近乎魔鬼的健康和充沛精力,他大步來回走動而不是坐著解釋一個觀點,他無休止地走來走去,去抓這個,去拿那個。他幾乎以接近跑的速度習慣性地穿過那些回廊。他紅撲撲的臉蛋像蘋果般閃閃發光,但是明顯可以看得出從腰圍,然後再往下到大腿,漸漸變得更加苗條,甚至更加瘦削。他的法蘭絨上衣掛在身上顯得更加鬆垂,他經常一遍又一遍地用緊握的拳頭把衣服收成一撮一撮的。他在學生麵前的些許猶豫已經消失——他不再用自己經常用的那種狗一般的詢問表情尋求馬庫斯指點迷津。他好像要自己親自獲取信息,而他也在愉快地、忙碌地偷偷進行著這方麵的工作。他尋找著各種跡象,包括風中的稻草,各種巧合,然後找到他們。他會因為隨便在圖書館書架上抓到的什麽卷冊之間的內在關聯而興奮不已,似乎要吞掉大批著作:弗洛伊德、弗雷澤、榮格的作品,通靈術研究協會的文檔記錄,J. W. 多恩、傑拉爾德·赫爾德的作品。他毫無區別地使用所有這些作品,包括北約克郡荒野紅色指南、《聖經》、他的不列顛動植物群田野指南、辛普頓修女的東西,類似某種兼容並蓄、無所不包的維吉爾卦[4]。雙關語,或者詞語的混用,都讓他大為興奮。他會不知所雲地給馬庫斯宣講很長時間有關墨丘利神秘主義的、化學的、煉金術和植物學的意義:他們在納爾斯伯勒看到過蔓延的山靛(狗水銀),這裏肯定大有深意。他對那些煉金術的教條、真空瓶罐上密不透風的密封物以及煉金術的陰陽同體產物進行了一場突擊,後者是那件完美作品的人的象征符號,被神化的物質,那道光、那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