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行走在生物學走廊上,從珊瑚、骨頭和化石前走過。現在學期結束了,除了一兩個離群的外地人,男孩們都已經回家。這地方沒有了濃厚的髒衣服的味道,卻散發著黴餿、空**和消過毒的氣息。他現在經常到這裏來,在盧卡斯的塔底下上上下下四處活動。自打從惠特比開車回來後,他一直不清楚那個偉大的實驗是否還繼續進行,或者,如果還繼續進行的話,將由誰來負責。那次開車回來,馬庫斯以為自己會死掉。蹲在車的地板上,臉貼著皮座,骨骼震得格格響,肌肉顫個不停,他已經跌進黑暗,當發現自己還在,更不要說盧卡斯和那輛車,停著不動,在學校的停車場冒著熱氣,這時他都震驚了。不知怎麽他已經翻滾出來,跌在砂石地上,躺在那裏,身子蜷曲著,一動不動。盧卡斯已經機械地走開,朝大樓走去,留著一扇車門敞開著,也不回頭看看他的乘客。馬庫斯過了會兒才站起來,利落地鎖上門,把盧卡斯的車鑰匙放進他旋轉樓梯底端的信件格裏。這期間,他麵前,太陽黑子在旋轉著。他曾以為,很可能,盧卡斯再也不會承認他的存在,因為不用想,也不用以前的經驗,在見識了他朋友身上存在某種性極端傾向後,這會讓那個成為唯一可能的行動方向。他沒有問自己是否想接受盧卡斯,或者想繼續做這個實驗。他認為自己是受人之托,而且要對盧卡斯負責。他已經伸出過自己的手來表明心跡,而且,讓自己的手停留在那地方更是如此。在思緒的邊緣,他再次意識到,如果要問自己的性感覺,那些感覺應該介於略微不舒服和強烈的厭惡之間。不過,這或者說應該是件無關緊要的事,除了他感覺到的責任和承諾,在他微不足道的人生中,在那些事裏,後者是第一次也是最罕見的經驗。不過,他不自覺地接受過足夠多的道德教育,至少足以識別出它們是做什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