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s Criminals
How parasites came to be hated by just about everyone
就像我們社會對正義的歪曲一樣,自然界也不缺少類似的東西,這樣的類比有其教育意義[1]。姬蜂寄生在毛蟲的活體和其他昆蟲的幼蟲身上。這種毫無原則的墮落昆蟲,其殘忍、狡詐和創新的程度隻有人類才能超越,它們不顧毛蟲的掙紮在其身上打孔,將蟲卵生在受害者鮮活的、扭動著的軀體內。
——約翰·布朗,
《論寄生財富或貨幣革命:致合眾國人民和全世界勞動者的宣言》
太初有發燒[點評1],有血尿,有顫抖的一串串肉從皮膚內被卷出,有人被蚊蟲叮咬後在沉睡中死去。
數千年前,人類就知道寄生蟲的存在,或至少是知道它們造成的結果,很久以後希臘人才創造出寄生蟲(parasite)這個名詞。parasitos一詞的原意是“在食物旁”,希臘人使用這個詞的時候完全不是現在的意義,它原本指的是在神廟盛宴上服務的職員。然而發展到某個時期,這個詞掙脫了它的語源學韁繩,開始指代隨從,這些人通過溜須拍馬、傳達消息和做其他工作討好貴族,從而偶爾得到一頓飯吃。後來,寄生蟲變成了希臘喜劇中的一個標準角色[2],擁有自己的麵具。許多個世紀之後,這個詞才進入生物學,用來定義從內部消耗其他生命的生命。不過希臘人已經知道寄生蟲這種生物的存在。例如亞裏士多德就識別出依靠豬舌生活的生物[3],它們被包裹在像冰雹一樣堅硬的包囊之中。
世界上其他地區的人們也知道寄生蟲的存在。古埃及人和中國人使用各種植物來消滅生活在腸道中的蠕蟲。《古蘭經》告誡讀者要遠離豬和死水,兩者都是寄生蟲的重要來源。然而在大多數情況下,古人的認知僅在曆史上留下了一些痕跡。顫抖的一串串肉——現在人們稱之為麥地那龍線蟲——也許就是《聖經》裏沙漠中侵擾以色列人的火蛇。它們確實侵襲了亞洲和非洲的大部分地區。你不能一下子把它們拔出來,否則它們會斷成兩截,留在體內的部分死去後會造成致命感染。對於麥地那龍線蟲,通常的療法是靜養一周,慢慢地把龍線蟲一圈一圈繞在棍子上,讓它活著從體內爬出來。有人想出了這個療法,這個人已經被遺忘了數千年,但他的發明也許在醫學的象征中被銘記,那就是“蛇杖”[點評2]:一條蛇纏繞在一根權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