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hirty Years’War
How parasites provoke, manipulate,and get intimate with our immune system
噢,玫瑰,你病了!
那無形的飛蟲
乘著黑夜飛來,
在風暴呼號中。
找到了你的溫床
鑽進紅色的歡愉;
他黑暗而隱秘的愛
毀了你的生命。
——威廉·布萊克,《病玫瑰》
一天,一個男人走進澳大利亞的珀斯皇家醫院[1]說他感到疲倦。他感到疲倦已有兩年了,現在(1980年夏)他覺得必須搞清楚他出了什麽問題。他的健康狀況不算完美,但也不算糟糕。他在青春期和二十幾歲時曾大量吸煙,現年44歲,唯一的嗜好就是每天晚上喝一杯白葡萄酒。
醫生隔著皮膚摸到他的肝髒有腫大。在超聲波成像中可以看到三個肝葉中有兩個明顯變大。然而,沒有任何征兆表明他患上了醫生以為會發現的那些疾病,比方說腫瘤或肝硬化。直到醫生看見病人的糞便檢驗報告才意識到他究竟怎麽了:糞便中含有曼氏血吸蟲的多刺蟲卵,這種血吸蟲隻在非洲和拉丁美洲被發現過。
醫生請他講述他的人生曆程。他早年過得很艱苦,於1936年出生於波蘭的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蘇聯軍隊將其全家送進西伯利亞的戰俘營。臨近戰爭結束時,他們逃了出來,穿越阿富汗和伊朗,最終抵達東非的一個難民營。接下來的6年裏,大草原就是他的遊樂場,直到1950年全家移民到澳大利亞。他的後半生一直待在澳大利亞。
盡管難以置信,但病因很簡單:他一生中隻有一段時間有機會接近曼氏血吸蟲,也就是20世紀40年代末,他在坦桑尼亞的湖泊裏洗澡遊泳的時候,至少有一對血吸蟲侵入他的皮膚,一路挺進他的血管。他帶著它們來到澳大利亞,和它們一起開始了新生活,雄性和雌性血吸蟲活在他體內,靜靜地彼此糾纏,產下蟲卵,就這麽度過了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