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寄生蟲星球

第五章 向內的一大步 寄生蟲霸權統治下的40億年

The Great Step Inward

Four billion years in the reign of Parasite Rex

你想想,國王和寄生蟲是從哪裏產生的?

那些反自然的懶惰者從哪裏累積辛勞和不可戰勝的貧困?

從那些建造宮殿並帶給他們的日常麵包的人,

從惡習裏,令人厭惡的黑漆漆的惡習;

——珀西·比希·雪萊,《麥布女王》

賓夕法尼亞大學存有一些幾億年前的秘密,它們都隱藏在生物學家大衛·魯斯的實驗室裏。費城柔和的陽光從高窗照進實驗室,在培養室、低溫室和暖房裏,魯斯的研究生在工作,他們有的正用顯微鏡觀察燒瓶裏的櫻桃色**,有的在電腦前處理數據,有的在試管中輕按移液器。陽光落在頭頂架子上的藤蔓和蘆薈上。植物吸收夏季的陽光,一粒粒光子落在名叫葉綠體的球形顯微結構上。葉綠體本質上是個太陽能加工廠,利用光能把二氧化碳和水等原材料合成新分子。植物利用葉綠體產生的新分子萌發新根,沿著架子長出卷須。魯斯的學生在植物底下勤奮工作,探究寄生蟲的生物化學秘密,寫成科學論文發表,就好像陽光在他們體內也推動了某種智能光合作用的發生。在這樣一個時刻,這樣一個地方,誰有時間去思考遠古的曆史呢?

大衛·魯斯坐在位於正中央的辦公室裏管理著整個實驗室。他是個年輕人,一頭卷發濃密漆黑,有一顆門牙帶著豁口。他語氣沉著,令人平靜,在回答問題時滔滔不絕,前有參考材料,後有手頭的課題,幾乎從不停下整理思路。我去拜訪的那一天陽光燦爛,他向我解釋他為什麽開始研究在他自己的大腦裏也攜帶著幾千隻的寄生蟲:龔地弓形蟲。他頭頂上有幾幅人體炭筆畫,讓人記起魯斯在大學裏學習藝術的那段時間。在高中畢業後去念大學前,他做了一段時間的程序員。“我以為我不會去上大學了,因為當程序員樂趣無窮,而且很掙錢,但沒過多久我就厭倦了。”後來他轉向生物學。剛開始學習生物學的時候,他考慮過研究寄生蟲:“從生物學來說,最有意思的問題莫過於一個有機體如何靠另一個有機體存活,尤其是在另一個細胞裏。作為一名研究生,我四處看了看,找幾家實驗室聊了聊,但發現這個體係似乎很老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