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尤金四世去世前不久,他的兩位伺候文字的仆從,學識淵博的波吉烏斯和一位朋友,登上卡皮托山,徘徊在石柱和廟宇的廢墟之中,從這個獨特的製高點俯瞰麵積寬廣和式樣各異的荒涼景象。這個地點和題目可以提供無盡的素材,用來感歎命運的滄桑和世事的變遷,時間即使對曆史最顯赫的人物抑或人類最驕傲的工程全無惻隱之心,還要把帝國和城市全都埋葬在同一座墳墓裏。
大家都會同意昔日的羅馬是何等偉大,相較之下,它的滅亡讓人感到更為驚怖和悲憤:“羅馬在遙遠古代的原始麵貌,就在埃萬德款待特洛伊陌生來客的時候,維吉爾曾經憑著想象加以描述。當年塔普拉亞的山岩還是大片蠻荒和孤獨的樹叢,在詩人的時代,這裏還有一座蓋著金瓦的神廟。曾幾何時,廟宇已被摧毀,黃金都被搶走,命運的巨輪完成了一次循環,神聖的地麵再度荊棘叢生,不勝淒涼。我們站在卡皮托山丘上麵,這裏原本是羅馬帝國的神經中樞,舉世無雙的堅固城池,多少國王在此魂斷黃泉,它也以舉行過無數次盛大的凱旋式而知名於世,因獲得無數民族的戰利品和貢金而富甲天下,世界最偉大的奇觀,如今竟然衰敗得一蹶不振,非但江山已改,而且麵目全非。凱旋大道湮滅在枯藤蔓草之中,元老的座席埋沒在汙土糞壤之下。試請舉目觀看帕拉丁山,可以從巨大的斷壁殘垣中找出大理石的劇院、方形尖碑、巨大的雕像以及尼祿皇宮的柱廊。再看一看這個城市其他的山丘,空曠的地麵斷斷續續僅有幾處殘址和菜園。羅馬人民引為自豪的廣場,他們過去曾在這裏集會,製定法律和選出官員,現在被圍起來種植蔬菜或是敞開任由豬牛覓食。修建時以為可以永垂不朽的公家和私人的大廈,如同巨人殘廢的四肢趴伏在地,在這些曆經時間和命運的磨難仍舊龐大的遺跡間,隨處可見都是成堆的殘磚破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