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弗洛伊德旅館的新大堂進行最後一次整修,這是我父親出的主意。我心裏展開了想象:有一天早晨,父親站在克魯格大街的郵局前,望著對麵的旅館,望著那新建的大堂——糖果店已經麵目全非,那些舊招牌,此刻就像疲憊的士兵手裏的步槍,斜靠在工人們正在拆除的腳手架邊上。舊招牌上的字跡尚存:“軟糖”“糖果”“食糖”“巧克力”“弗洛伊德旅館”。我父親覺得這些招牌都應該統統扔掉:再也沒有糖果店了,再也沒有弗洛伊德旅館了。
“新罕布什爾旅館?”尖叫安妮說。她總是第一個到達(也是最後一個離開)旅館的妓女。
“真是與時俱進啊。”那個叫老畢力格的激進分子說,“收放自如,微笑應對。‘新罕布什爾旅館’,這名字我覺得還行。”
“曆史的又一個時期,又一個時期。”色情作家厄恩斯特說。
“這主意太好了!”弗洛伊德大聲說,“想到了美國顧客——這個名字一定會將他們吸引過來!不會再有反猶主義了。”
“我想,再也不會有客人因為反對弗洛伊德的觀點而不來這家旅館了。”弗蘭克說。
“你以為他還會叫什麽別的名字嗎?”弗蘭妮說。“那是爸爸的旅館,不是嗎?”她問我。
人這一輩子就被釘在這裏了——要是艾奧瓦鮑勃活著,他要說的還是這句話。
“我覺得這個名字很甜蜜。”莉莉說,“給人一個不錯的感觸,不大氣,但甜蜜。”
“甜蜜?”弗蘭妮說,“哦,天哪,我們有麻煩了,莉莉還覺得這名字很甜蜜。”
“有點感傷。”弗蘭克說,一副哲學家的口氣,“但這無關緊要。”
我想,如果弗蘭克再說一句什麽無關緊要的話,我就要尖叫起來。我想,如果弗蘭克再說那樣的話,我就要假裝來了性**。蘇西熊又一次把我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