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新罕布什爾旅館

第十一章 與弗蘭妮相愛/與契帕·達夫了斷

愛情也漂浮——真是如此。愛情,從別的方麵來看,或許也與索羅類似。

一九六四年秋,我們一家人離開維也納飛往紐約——這次我們沒有分坐兩個航班。弗蘭妮說,我們一家人應該始終在一起。空中小姐為棒球杆的事很是犯難,但最後還是同意父親把棒球杆帶上飛機,要他夾在兩膝之間——盡管航空公司有自己的規定,但是看在父親是盲人,也就網開一麵了。

小瓊斯不能來接機場接我們——他在克利夫蘭的一家醫院度過了他在布朗斯隊的最後一個賽季。“老兄,”他在電話裏對我說,“告訴你父親,如果他能把膝蓋給我,我就把眼睛給他。”

“要是我把我的膝蓋給你,你拿什麽給我?”我聽到弗蘭妮在電話裏這樣問小瓊斯。我沒聽見小瓊斯是怎麽回答弗蘭妮的。弗蘭妮對我笑笑,眨了眨眼。

我們本來可以從紐約飛到波士頓去,我相信弗裏茨一定會來機場接我們,還會讓我們安頓在第一家新罕布什爾旅館,他們不會收我們的錢的。可是父親對我們說,他不想再看到新罕布什爾的德瑞鎮,也不想再看到第一家新罕布什爾旅館。當然了,即使我們回到了那裏,並在那裏度過餘生,我父親也是無法看到了——我們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我們誰也沒有心思再去看德瑞鎮,不想再去回憶我們全家人都好好地在一起的那段時光了——那個時候我們全家人的眼睛都好好的,看得清這個世界。

紐約倒是個沒有任何感情牽掛的地方——弗蘭克知道,莉莉的出版商會安排我們在紐約住下來,還會招待我們一段時間。

“開開心心住下來,”弗蘭克對我們說,“想要客房叫餐服務,盡管叫。”知道有客房叫餐服務,父親興奮得像個小孩,點了他從來不曾吃的東西,點了通常難以下肚的飲料——弄得好像他以前從未住過帶客房叫餐服務的酒店,好像他以前從未來過紐約,他還嚷嚷著抱怨客房服務員說的英語還不如維也納人說得好——維也納人當然說不好英語,因為他們都是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