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新罕布什爾旅館

第六章 父親收到弗洛伊德的來信

我們送給鮑勃教練的那件聖誕禮物——德瑞隊對陣埃克塞特隊時小瓊斯唯一一次觸地得分的那張加框放大照片——轉送給了弗蘭妮,她也得到了艾奧瓦鮑勃原來住的三樓房間。弗蘭妮根本不想要弗蘭克做的索羅的標本,艾格便順勢把這隻填充狗拖進他自己的房間,藏到了床底下。聖誕節過去好幾天了,母親突然發現了這隻狗,嚇得連聲驚叫。我知道弗蘭克本來是想把索羅要回去的,他想在索羅的麵部表情或姿勢上再做點改進——不過,因為把祖父生生給嚇死了,弗蘭克從此就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艾奧瓦鮑勃活到了六十八歲,但這位老前鋒的身體一直很棒。如果這次沒有受到這麽大的驚嚇,再活十年不成問題。我們全家人想盡了辦法,不讓弗蘭克因為這件事而過分自責。“不管什麽事,弗蘭克都不會過分自責的。”弗蘭妮說。但弗蘭妮也在想著法子讓弗蘭克重新開心起來。

“弗蘭克,填充索羅是個好主意,”弗蘭妮對他說,“但你要知道,每個人的品位不見得都與你一樣。”

她本來還想告訴他,製作動物標本,與性一樣,也是一個非常私人化的事情,所以我們必須非常謹慎,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

弗蘭克心裏的內疚——如果他真的感到了內疚的話——隻能說,表現在他的避不見人上了,他現在的避不見人,做得有點過頭了。在以前,弗蘭克也比我們四個孩子更能獨處,本來就沉默寡言的他,現在更沒有什麽話好說了。即便如此,我和弗蘭妮覺得,弗蘭克隻是在生自己的悶氣而已,因此他懶得把索羅要回去了。

母親不顧艾格的哭鬧,讓馬克斯·尤裏克趕緊把索羅處理掉。馬克斯於是把這隻已經不成樣子的狗頭朝下塞進了送貨口邊上的一個垃圾桶裏。一個下雨的早晨,我從朗達·雷的房間的窗戶望出去,吃驚地看到索羅的尾巴和屁股露在垃圾桶口,已經被雨水澆得濕透了。我不禁想到,開著垃圾車的清潔工看到之後一定會同樣吃驚——他一定會想:天哪,新罕布什爾旅館就是這樣處理寵物的啊,玩膩了,就與垃圾一起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