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馬庫斯剛離開時,溫妮弗雷德隻是把他的臥室關起來。後來,他一直沒有回來,她就白天進去打掃房間,清除灰塵,清理書架,把舊玩具永久性地收起來。然而,他還是沒回來,她做了更激進的事情,給羽絨被換了新套子,做了嶄新的淺白色窗簾,最後,其實這應該是最先做的,她把牆壁和房間的門重新刷了一遍漆,一律刷成了白色——以前,牆壁是鴨蛋藍色,門是奶油色的。打掃粉刷後,整個房間幹淨整潔,但空空如也。白天,她經常坐在他的書桌前,望著外麵的橄欖球場,看著別人家的男孩們在球場上跑來跑去,或者相互摟抱著,在草地上追逐那隻沒有頭的圓形螃蟹。她想,那些男孩都是正常的男孩,接著又想,什麽是正常的?
比爾進了門,她才回過神來,然後下樓做飯。因為隻有他們兩個,所以不用做多少。他們基本不說話。這也正常吧,溫妮弗雷德覺得。以前,家裏有人說話的時候,一般是弗雷德麗卡在不停地宣傳、鼓吹、抱怨和煽動,比爾則滿嘴大道理,然後他們倆相互質疑和爭論。吃完簡簡單單的飯後,比爾就開始看書,都是大部頭,主要是19世紀的小說和研究心理分析和精神病學方麵的著作。也許,他都沒有看到他吃了什麽。過去,他常常抱怨吃得不好,現在都不會了。溫妮弗雷德的菜譜也漸漸固定下來,一個星期裏麵,一天吃豬排,一天吃培根,一天吃醃魚,兩天吃烤羊肉,兩天吃午餐肉和鹹牛肉。她用麵包代替了土豆,用罐裝豆製品代替了大部分蔬菜。她不再做布丁,因為已經有水果和三片奶酪,不過,奶酪片越來越小,而且要等到奶酪開裂、變成碎片,她才會換一塊。比爾看書的時候,溫妮弗雷德則在一旁沉思。在思考的時候,她就顯得十分緊張,坐姿僵硬,很不自在,有時,吃完飯後握刀的手會疼,下巴也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