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劍橋的第二年,弗雷德麗卡因為她的鳥類研究而出名,或者說臭名遠揚。這個想法起源於可愛的弗雷迪組織的一場聚會。聚會上,弗雷德麗卡與埃德蒙·威爾基聊到了用於做實驗的鴿子。也是在那時,她懂得了“分類學”這個概念,這個學習過程在她腦海裏留下了清晰、深刻的印記,即使隨著時間推移,那次聚會上的臉龐和家具已模糊成一團無法辨認的馬賽克,隻令人記得那是一次聚會,但是,這個印記還是那麽鮮明。威爾基興致勃勃地介紹了關於鳥類遷徙的一係列實驗。他說,人們普遍認為鳥類可以通過磁場辨別方向。但是,威爾基說鴿子和鴿子還是有區別的,而且個體差異很大,這時,弗雷德麗卡滿腦子都是這樣一幅畫麵:一群一模一樣的鴿子,咕咕地叫著,朝同一方向飛去,它們長著不同的羽毛,飛行速度也有所不同。這些鴿子就像劍橋的學生,有的奢靡,有的不安,有的拘謹,有的聰明,有的裝腔作勢,有的善於操縱,有的躲藏在保護色的背後,它們想要一樣東西,也可能不止一樣。當時的大學生對所謂鳥類學都不當真,經常隻當作一個玩笑,但是,對於對情欲計謀、騙子、變色龍和《幸運的吉姆》心知肚明的弗雷德麗卡而言,這就要另當別論。馬裏烏斯·莫克濟蓋瑪為她的係列文章畫了一些插圖,而托尼和艾倫為表示友好,將這些文章和插圖發表在了他們的雜誌上。這些插圖是都是鋼筆畫,他畫鋼筆畫得心應手,但油畫水平則不那麽穩定。這是英國20世紀60年代諷刺畫流行之前的事情。弗雷德麗卡的分類學研究沒什麽好處,幸好沒有讓學校雜誌成為笑料,事實上,她明顯缺乏與讀者產生共鳴的意圖。很久之後,在慵懶的閑暇時光中重讀這些作品時,弗雷德麗卡才意識到,她本以為自己寫得飽含愛心,具有高尚的美學情懷和細致的洞察力,結果這些文章卻被冷酷地解讀為“被掩蓋著的仇恨”。她沒有這個意思,但確實可能被人家這樣解讀。還有一個怪事,盡管在一定的意義上,她的鳥類學研究旨在對抗男人對酒吧和公共場所女人**的胸部和大腿進行分門別類,但是,直到連載快結束的時候,她才發現年輕的男人把女孩稱為“小鳥”。她把這一發現告訴馬裏烏斯。他說:“我想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弗雷德麗卡實事求是地說,她之所以研究鳥類,是因為威爾基的鴿子。馬裏烏斯說了句“原來如此”,然後粗粗兩筆畫了一撮油膩的頭發。“我喜歡男人。”弗雷德麗卡說。“哦,看得出來。”馬裏烏斯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