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諾窩進自己的臂彎裏,尖叫連連。槍聲不止,囚犯陸續倒下。圍觀人群驚恐萬狀,發了瘋似的狂喊大叫,蜂擁逃離大肆屠殺的劊子手。槍聲停下後,十五位烈士倒在血泊之中,洛雷托廣場的牆上鮮血淋漓。
皮諾雙眼緊閉,抱著鋼珠滑了下來,跨坐在下麵那根鋼梁上。耳中,呼喊聲變得模糊不清,似乎是從十分遙遠的地方傳來。“這世道不該如此,”皮諾自言自語,“不該這樣慘無人道。”
皮諾想起雷神父曾以更高的使命召喚他,不知不覺背誦起往生禱告詞《萬福瑪利亞》。他背到最後一句,“天主聖母瑪利亞,求您現在和我們臨終時,為我們罪人祈求天主……”
萊爾斯吼道:“一等兵!天殺的!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皮諾茫然失措,四處張望,抬頭才發現納粹將軍萊爾斯冷著臉麵無表情還站在鋼梁上。
“下去。”萊爾斯說,“我們要走了。”
皮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拽住萊爾斯的腳拉他下來,使他從四米多高的地方背麵朝地摔到下麵的水泥地上。自己再跳下去,親手勒死他,以防萬一。萊爾斯對暴行不加製止。他坐視……
“我說了,‘下去’。”
皮諾爬了下去,覺得自己大腦的一部分似乎永久性燒毀了。萊爾斯在皮諾之後爬下去,上了戴姆勒指揮車後座。皮諾關上車門,悄無聲息地坐到方向盤後。
“去哪兒,將軍?”皮諾麻木地問道。
“裏麵是不是有你認識的?”萊爾斯問,“我聽到你尖叫了。”
皮諾熱淚盈眶頓了一下。“沒有。”他開口說,“我隻是之前從沒見過這種場麵。”
萊爾斯透過後視鏡打量了皮諾片刻,說:“走吧。這裏沒別的事了。”
皮諾發動戴姆勒指揮車,另一輛德軍指揮車已經掉頭往檢查點開去。那輛指揮車後座的車窗搖了下來。皮諾能看到勞夫上校正從車裏望著他們。皮諾想將油門一腳踩到底,迎麵朝蓋世太保頭子勞夫的車撞過去。勞夫的車肯定不是戴姆勒轎車的對手。如果能就此除掉勞夫,那麽這個世界肯定會美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