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皮諾來說,那個夜晚沒有睡眠也沒有戰爭,隻有安娜以及二重奏帶來的歡愉。
1944年聖誕節,黎明到來,兩人彼此相擁著假寐。
“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皮諾說,“即便沒用多莉的全套服裝。”
安娜笑道:“衣服尺碼不合適,好吧?”
“我很高興那些哨兵沒有強烈要求來一場時裝秀。”
安娜笑了,輕輕拍了皮諾一下。“我也很高興。”
皮諾昏昏沉沉,正要好好睡一覺的時候,忽然聽到腳步聲從臥室的方向往門廳傳來。他一躍而起,伸手去抓椅子上放在槍套裏的瓦爾特手槍。拿到手槍,立即轉身。
米莫此時拿著步槍指著他,說道:“聖誕快樂,納粹小子。”
米莫的左臉上有一道自上而下觸目驚心的青紫色傷疤。整個人看上去就和哥特防線上久經沙場麻木不仁的德軍士兵一樣。阿爾貝特舅舅曾聽說,米莫參加了伏擊行動,見識了真刀真槍,在戰鬥中十分英勇。米莫的目光淩厲而凶狠,皮諾知道阿爾貝特舅舅的消息沒錯。
“你的臉是怎麽回事?”皮諾問。
米莫冷笑,“一個法西斯分子拿刀刺穿我的臉後,以為我死了就離開了,懦夫。”
“誰是懦夫?”安娜拿床單圍在身上,起身怒道。
米莫看了眼安娜,衝皮諾搖搖頭,嫌惡道:“你不僅是個懦夫、叛徒,而且還在聖誕節把娼妓帶到爸媽家裏,和她在客廳裏亂搞!”
皮諾轉動手槍,抓住槍管,舉過肩膀向弟弟砸去,感覺到怒火中燒。手槍擊中了米莫的傷臉,米莫慘叫一聲,失去平衡。皮諾兩下越過沙發,揮拳朝弟弟臉上打去。米莫閃身躲開,舉起步槍向皮諾揮去。皮諾攫住步槍,用力一擰,搶奪過來,又狠狠砸去,就像當初蒂托在“阿爾賓那之家”砸他那樣。米莫一下被砸懵了,往後癱倒在餐廳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