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氣團從阿爾卑斯山脈傾瀉而下,米蘭刮起無窮無盡的刺骨寒風,從1945年1月末一直持續到2月初。萊爾斯將軍下令沒收麵粉、糖、油等主食。為了剩餘食物排起長隊的米蘭人多次爆**亂。轟炸導致衛生狀況惡劣,引起斑疹傷寒、霍亂等疾病。米蘭市大部分地區疫情嚴重。對皮諾來說,米蘭就像一個被詛咒的地方,他不明白為什麽米蘭人會遭受如此殘酷無情的懲罰。
嚴酷的天氣和冷酷的萊爾斯讓意大利北部的人民怨聲載道。天氣寒冷,然而戴著萬字飾的皮諾能從每一個經過的意大利人臉上感覺到他們心中高漲的怒火。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一臉的嫌惡。皮諾看到了這些反應乃至更過的。他想對他們大喊,告訴他們自己其實是在做什麽,但他忠於使命,咽下羞愧,繼續前進。
自從救了那四個猶太人後,萊爾斯變得更加難以捉摸。他像平常一樣發瘋似的、不眠不休地連續工作好幾天,然後心情突然變得沮喪,到多莉家喝個大醉。
“他心情一下很好,一下很差。”2月初的一個下午,安娜和皮諾從多莉家一個街區外的小餐館走出來的時候,安娜這樣說道。“前一個晚上,說戰爭結束,後一個晚上,又說戰鬥還在繼續。”
但丁大街銀裝素裹,空氣寒冷刺骨,難得陽光明媚,兩人決定散步。
“戰爭結束之後會怎麽樣?”接近森皮奧內公園,皮諾問,“我是說多莉?”
“布倫納山口的路通了,萊爾斯會把多莉送到因斯布魯克。”安娜答道,“多莉想現在就坐火車過去。萊爾斯說現在不安全,火車經過布倫納會被轟炸。不過,我覺得萊爾斯其實隻是需要多莉留在這裏,就像多莉到了那邊也會需要我陪伴一段時間。”
皮諾心裏一沉。“你要和多莉一起去因斯布魯克?”
安娜聞言在一條又寬又深被積雪覆蓋的長長坑道邊停下,這條坑道就是圍在斯福爾紮城堡外的古護城河。這座十五世紀石頭要塞在1943年的轟炸中被擊中。要塞兩邊的中世紀圓形塔樓已淪為廢墟。在白雪的映襯下,吊橋上方的受損塔樓就像掛著一道道結痂的黑色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