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身體一陣**,一朵血花在她的胸口綻放,皮諾看到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裂開了一道口子,所有的愛意、所有的歡樂、所有的音樂都從那道口子裏漏了出來。
周圍的人讚同地大喊大叫,譏諷嘲弄。皮諾站在原地,聳著肩膀,嗚咽抽泣。他痛苦不堪,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敢相信躺在血泊裏的就是他的愛人,不敢相信自己看著她中彈,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她的生命在一眨眼的工夫消逝,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她的呼救聲。
鬧劇結束了,周圍的人開始朝相反的方向推搡,動身離去。皮諾待在原地,凝視著安娜的屍體靠著城牆根躺著,看到她呆滯的目光,仿佛是在責備他背信棄義。
“該走了。”遊擊隊士兵,“結束了。”
“不。”皮諾說,“我……”
“識相就快點。”遊擊隊士兵說。
皮諾顫抖著看了安娜最後一眼,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跟在人群最後離開。皮諾穿過大門,經過吊橋,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感覺就像是胸口中了一槍,現在才開始感覺到真正的痛苦。然而,緊接著,一陣醒悟猛烈地擊中皮諾的肩頭,威脅著要將他摧毀。他沒有為安娜挺身而出。他沒有像那些經久不衰的歌劇故事中的偉大而又悲劇的男主角那樣為愛情殉葬。
皮諾羞憤難當,他隻覺得厭惡自己。
我是懦夫。皮諾絕望無比地想。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遭受這樣的磨難。到了斯福紮爾城堡前麵的環島,他再也受不了了。皮諾覺得頭暈目眩,惡心難受。他跌跌撞撞地來到幹涸的噴水池。皮諾不住幹嘔。他意識到自己在痛哭流涕,也意識到周圍的人都在看他。
終於,皮諾站了起來,咳嗽嘔吐,然後擦幹淚水。這時,一個人從噴水池另一頭走過來說:“那些人裏麵有你認識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