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談”之風
漢末政治局勢動**,傳統道德與行為規範或不再被人重視,或遭到質疑,文人階層不得不尋找新的自我認知基礎。他們找到的答案多種多樣,進而讓他們自己被有限度地歸入不同的流派,雖然在後來的思想史中,區分不同的“運動”或“潮流”被證明是很有用的。[20]其中有一種文人活動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了公元3世紀到4世紀的整個思想界,被稱為“清談”。
在漢朝末年,所謂“清談”一開始指的是對他人做出恰當的評價,郭太(128—169)被認為是這種品評方式的開創者,他是一個與眾不同且思維敏捷的人,是名士“八顧”之一,追隨者眾多。[21]關於這種品評的一個傑出例子,是司馬光收錄在《資治通鑒》中的一段將曹操與他的對手袁紹做比較的話。[22]南朝宋臨川王劉義慶(403—444)於公元420年前後撰寫的小說集《世說新語》,以故事和對話的形式很好地記錄了“清談”之風。“清談”主要依賴談論者臨場的機敏與語言的幽默,理解難度通常很大,幾乎無法翻譯。有些段落已經能夠看到後來深受佛教禪宗影響的“公安派”善用的對話形式。
《世說新語》分為36個大的類別,例如“規箴”“賢媛”“豪爽”等,這本書中還有大量關於某人如何機智敏銳的記載,例如下麵這個故事:
裴散騎娶王太尉女。婚後三日,諸婿大會,當時名士,王、
裴子弟悉集。郭子玄在坐,挑與裴談。子玄才甚豐贍,始數交,未
快;郭陳張甚盛,裴徐理前語,理致甚微,四坐谘嗟稱快。王亦以
為奇,謂諸人曰:“君輩勿為爾,將受困寡人女婿!”[23]
與“清談”之風在某些地方相反的,是受儒家禮教影響的“名教”。“名教”將自己視為秩序的維護者,主張完全符合禮教要求的行為規範以及儒家的道德準則,這些規範至少在公元2世紀末社會陷入動**之前都還是被遊離於社會之外的邊緣人所承認的。如果不考慮每個作家所屬或後來被歸入的流派,那麽,影響並繼而決定了這些人文學創作的,首先應當是他們的生活環境、經曆過的特別事件以及他們的交際圈,例如公元3世紀晚期代表性詩人之一的潘嶽。